那副样子不像被喝住了,更像是在等对方解释,为什么如此忌讳他说完后半句话。
周淮名脸部肌肉抽了两下。
他清楚,这场问话已经不能继续。
再往下问,不仅套不出顾真的话,反而可能被这小子抓住更多破绽。
顾真站起身。
“周同志,要是没别的问题,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玲子还在家等着吃饭。”
“她从小饿怕了,我不能让她空着肚子等太久。”
周淮名没有回答。
顾真整理了一下粗布褂子的下摆,转身出了大队部。
记工员低着头,把最后一句话记进纸本。
周淮名一把抓起自己的材料。
木门被他摔得砰然作响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。
四名民兵又堵在了顾家院门外。
其中两人腰间挂着硬木棍,另外两人背着步枪。枪口朝下,没有拉枪栓,却仍让路过的社员不敢靠得太近。
周淮名站在最前面。
“顾真,跟我们去公社。”
顾真没有马上开门。
他站在院内,通过门缝扫过几人。
周淮名手里只有一本问话记录,没有公社党委通知,也没有县公安盖章的条子。
他今天不是来讲手续的。
是想趁王德贵不在,直接把人带走。
顾真刚要开口,土路另一头便传来一声暴喝。
“手续拿来!”
王德贵走得很快。
中山装下摆被北风掀起,脚上的解放鞋沾满冻泥。
他一路走到顾家院门前,插进顾真和周淮名之间。
“王德贵!”
周淮名咬紧牙。
“你保得住他一时,保不住他一世。”
“我没想保他一世。”
王德贵挡在院门前。
“我只保红旗大队的社员,不被人没凭没据地押走。”
“要问话,去大队部。”
“想把人带走,拿县公安的手续来。”
周淮名向前一步。
“让开。”
“不让。”
“如果我今天非要带呢?”
王德贵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。
“那就把我一起带走。”
“我六十了,耳朵没聋,脑子也没糊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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