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。”
李铁栓咧开嘴,露出一口黄牙。
“我找了几个平时跟他不对付的小子,给他们递了句话。”
“前天他刚钻进村西那条窄巷,麻袋就从头上套下去了。”
“几个人按住他,照着脸就是一顿招呼。”
“现在那张脸肿得跟猪尿泡一样,亲娘站跟前都不一定认得出来。”
顾真看着他。
“断骨头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李铁栓的声音低了些。
“你说过,死人不给钱。我也怕下手太重,真闹出人命。”
“他们下手有数,没往脑袋后面和要命的地方砸。”
“顾宇现在只能在炕上趴着,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地。”
他往前凑了半步。
“这活办得还算利索吧?”
顾真从衣襟里取出叠好的纸票。
两张大团结,两张一元票。
“月钱两块。”
“让两房彻底翻脸,算你十块。”
“顾宇的伤没伤筋动骨,再算十块。”
顾真将钱递过去。
“总共二十二。”
李铁栓一把接住。
他先用拇指在票面上来回捻了几下,又借着月光一张查看,生怕里面夹了废纸。
“顾兄弟痛快!”
确认一分不少,他嘴都快咧到耳根了。
“我就喜欢跟你这种说话算话的人办事。”
二十二块钱,够乡下壮劳力忙活很长一阵。
李铁栓将钱折了又折,塞进最贴身的衣兜,还隔着棉袄重拍了两下。
“有了这笔钱,今晚得好喝一顿。”
“去公社东头找熟人切半斤猪头肉,再打两斤散烧酒。”
“这阵子净替你跑腿,我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。”
他说着便咽起口水,仿佛猪头肉已经摆在了面前。
顾真站在芦苇的阴影里,没有提醒,也没有拦。
李铁栓才办成一点事,便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发了财。
这种人手里一有钱,胆子便会跟着变大。
胆子大了,规矩就会变小。
李铁栓揣着钱,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钻出芦苇荡,很快消失在通往公社的夜路上。
顾真看着他离开的方向,眼神一点冷了下来。
李铁栓得意忘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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