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东姓周,住在镇子南边的一个村子里。房子是自建的两层小楼,有个院子,院子里堆着一些杂物——旧水管、几根木头、一个锈了的自行车架。一条黄狗拴在门口,看到有人来就叫了两声。老周从屋里出来,喝了一声,狗就不叫了。
老周七十出头,头发白了,但腰板挺直,说话声音洪亮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,袖口磨破了,露出里面的线头。
"你们是派出所的?"他打量了一下陈霜。
陈霜出示了证件。
老周点点头,把她们让进屋。
屋里很简朴。一张方桌,几把椅子,墙上挂着一幅年画——是个胖娃娃抱着鱼,颜色已经褪了,边角卷起来了。桌上放着一壶茶,三个杯子,像是知道有人要来。
"那个厂房——"老周坐下,给自己倒了杯茶,"租出去两年了。租金半年一付,现金。"
"租给什么人?"陈霜问。
"一个男的。四十多岁,南方口音,个子不高,瘦瘦的,手上有道疤。"
陆青檀和陈霜对视了一眼。
"什么样的疤?"陈霜问。
"右手手背上,从虎口到手腕,像是什么东西划的。挺长的一道。他递钱给我的时候我看到了。"
陆青檀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手背上有疤。
方国华说的那个工匠——姓廖的——手上也有一道疤。
"他叫什么名字?"
"姓廖。全名我不知道,他从来不说。每次来就喊我老周,给完钱就走。"
老周喝了口茶。
"他租厂房干什么用的?当时说是开一个小加工厂,做工艺品。我也没多问。反正租金按时给,也不拖欠。"
"他末一回来是什么时候?"
老周想了想。
"三个月前吧。"他端起杯子,又喝了一口,放下。杯底在桌面上磕了一下,发出一声轻响。"来得很急。半夜给我打电话,说要退租。我说合同还没到期,他说不要押金了。第二天一大早就来了,搬了一些东西走,装了一辆小货车。"
"他租房的时候,有留什么联系方式吗?"
"留过一个手机号。但我后来打过,停机了。"
陈霜记了下来。
"他搬走的时候,有没有落什么东西?"
老周愣了一下。
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,拍了一下大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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