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当反贪局长那几年,她在我手底下,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,她归我直接管。”
陈海说,“你也是干这个的,这里头的忌讳,不用我多说吧?”
侯亮平点了点头,他懂。
“一个单位,直属上下级,两个人要是好上了,这工作还怎么干?”
陈海说,“我是局长,她是我手下的处长。
我表扬她,别人会说,哟,到底是自己人,偏心;
我批评她、给她压担子,别人又会说,看,俩人是不是闹别扭了,拿工作撒气呢?
她立了功,人家不服,说她靠关系;她出了错,我护也不是,不护也不是。”
“唾沫星子能淹死人。”
陈海道,“不光我难,她更难。
陆亦可是个把脸面、把事业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。
她要是跟我好了,往后不管她干得多出色,别人背后头都得戳她脊梁骨,说她靠的不是本事,是靠局长。
这话,她受不了,我也不能让她受。”
“再说了,”
陈海补了一句,“单位里那么多双眼睛盯着,这种事,传得比风都快。
今天还没怎么着呢,明天就传得有鼻子有眼,说反贪局局长跟女处长如何如何。
反贪局是干什么的?是查别人的。
自己屁股底下先不清不楚,还怎么查案?人家一句话就能把你顶到南墙上,你们自己那点烂事都整不明白,还来查我?”
侯亮平听到这儿,彻底不言语了。
这几条理由,一条是心里头的,一条是孩子的,一条是单位的,哪一条单拎出来,都沉甸甸的。
他算是明白了,陈海不是没感觉,也不是不动心,
是把前前后后、里里外外,全都想透了,然后自己把这扇门,从里头给关上了。
“所以啊,”
陈海把手指收回来,重新端起酒杯,脸上又浮起那种平和的笑,
“不是陆亦可不好,是我陈海配不上,也接不住。
她那样的姑娘,该有个好归宿,不该耗在我这么个半截入土、还拖着个孩子的人身上。”
他喝了一口酒,话锋却一转。
“再说了,”
陈海看着侯亮平,慢悠悠地说,“我也真觉得,她跟赵东来合适,比跟我合适。”
侯亮平抬起眼,“怎么个合适法?”
陈海把酒杯放下,“陆亦可这姑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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