啪啦。
刚换过珠子的乌木算盘又散了。
钱掌柜站在门口,嘴唇都哆嗦了:“我今天跟算盘有仇?”
“回头赔你。”
“你拿什么赔?”
“药渣。”
“那我还不如死。”
嘴上这么说,他已经蹲下去捡那块裂开的分配牌。
伤棚里重新响起药童跑动的声音。
这一次没有谁按军序排。
先救谁,由医者看伤。
同一时间,城东昭宁军阵已经彻底分成两半。
一半人仍把谢衡当先帝残身,守在雪纹帝尸周围;另一半人在昨夜被谢听雪逼着回去问过自己后,明确拒绝旧权接军。双方隔着二十步,枪尖都压得很低,却谁也不肯先让。
最难看的位置夹在中间。
那里摆着一口行军粥锅。
火没灭。
锅也没端走。
一个老伙夫拿着长勺,左右看看,骂了一句:“要打滚远点打,别把锅掀了。”
没人理他。
雪纹帝尸胸口【召】印亮起。
坚持迎帝的那一半军士齐齐向前迈步。
拒绝的人立刻抬枪。
两边枪锋刚要撞上,谢听雪从中间走过去。
她没喊停。
只一脚踢开锅边那捆柴,弯腰端起半桶清水,直接泼在两军中间。
地上立刻多了一道湿线。
“过线之前想清楚。”她说。
一名昭宁老将脸色铁青:“殿下,此时还讲这些?”
“别叫殿下。”
“那谢姑娘,先帝接权是为稳国,昭宁现在内乱——”
“昨晚说过了。”
“可一夜过去,城里已经乱成这样!粮仓、河闸、伤棚都出问题。若有一个能统一号令的人——”
“你是想要一个能统一号令的人。”
谢听雪看着他。
“还是想要谢衡?”
老将张了张口。
没答出来。
谢听雪替他分开:“前一个是你怕乱。后一个是你想念旧朝。两件事别混着说。”
老将脸色更难看。
雪纹帝尸忽然动了。
谢衡没有拔剑。
他只是抬手。
昭宁军阵里所有军旗同时一震。旗杆上的雪纹竟像活了一样顺着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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