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发力,钟只动了一寸。
铜身擦过石座,声音低得像地底闷雷。
第二次,东侧一根老梁突然裂开。
“松!”何三尺大喊。
可最下面一组人没听清,还在拉。
梁木咔地断裂,半截从七丈高处砸下来。
陆临渊抬头时,只看见阴影。
他来不及把下面十几人都推开。
程峤先冲进去,厚背刀插地,肩膀顶住斜落的梁头。
砰!
他双膝当场陷进泥里。
“走!”
底下人终于散开。
梁木太重,程峤肩甲开始变形。陆临渊从侧面顶上去,右臂旧伤一受力便像被人从骨缝里重新拧开。
谢听雪没有跟着硬顶。
她答应过不重劈。
于是她冲到梁尾,左剑连续斩断三根缠死的副索,让梁木下坠方向偏了半尺。
就是这半尺。
钱掌柜和几个木匠把滚木塞进空隙,众人齐推。
断梁轰然滑到一旁。
程峤坐在泥里,肩膀半天抬不起来。
“你不是说年轻人嘴硬?”谢听雪问。
“我四十三。”
“那就是年纪大还嘴硬。”
程峤疼得龇牙:“你这姑娘平时也这么说话?”
陆临渊替她答:“差不多。”
谢听雪看他:“你很熟?”
陆临渊顿了一下。
钱掌柜本来要说话,被姜小禾一把捂住嘴。
“别插。”她小声道。
“我就想说绳——”
“绳等会儿再说。”
谢听雪没有追问,只转身去检查剑口。
可耳尖在风里有一点红。
第三次翻钟,没人再乱。
翻钟前,何三尺忽然让所有人停了一会儿。
他走到钟座旁,从怀里摸出一块旧布,把铜钟最下沿那圈污垢慢慢擦掉。有人急得催:“何师傅,封界都快合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还擦什么?”
老人没回头:“我师父死前让我每年擦一次钟底。我嫌麻烦,偷过三次懒。今天要把它翻过来,总不能让它脏着见人。”
没人再催。
一个年轻铁匠蹲下来帮他擦。接着第二个、第三个。最后十几双手一起沿着钟沿抹过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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