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传来哭喊。
一个男人背着孩子从雾里冲出来,跑到那条线前时脚下一空,整个人像踩进了不存在的台阶,身体猛地向前栽。谢听雪已经下马,三步并成两步冲过去,左手一把扣住男人衣领。
男人连同背上的孩子足有一百多斤,冲势把她右肩扯得骤然一沉。旧伤像被烧红的铁丝勒了一圈,她脸色白了一瞬,却没有松手。
陆临渊从侧面托住男人腰侧,程峤一脚插进雪里顶住谢听雪后背。
三个人同时发力,才把父子俩从那条线边缘拖回来。
孩子七八岁,额头全是血,手里却攥着一块木牌。
牌上原本应该有字。
现在只剩两道浅浅的刻痕。
“家在哪?”姜小禾跪下来给他擦血。
孩子张了张嘴。
“我……我家……”
他突然哭起来。
“我忘了。”
男人脸一下灰了。
“雁回城!咱家在雁回城东,卖栗子的,你娘守着炉子——”
“雁回?”孩子愣愣地重复。
那两个字出口以后,木牌上竟慢慢浮回一笔。
陆临渊盯住木牌。
“再说一遍。”
男人不知道他要做什么,只能用力抱紧儿子:“雁回城。咱们是雁回城人。”
第二笔也回来了。
谢听雪抬头望向城里。
“不是人在消失。”
顾长庚接道:“先消的是名字。”
城北忽然响起钟声。
当——
只响了一下。
第二下迟迟没有落。
钱掌柜脸色变了:“雁回老规矩,夜禁之前要敲三钟。少一声,北门不落闩。”
“你连这都知道?”程峤问。
“这里的栗子便宜,我做过生意。”
“你到底哪儿没做过?”
“坟里。”钱掌柜顿了顿,“暂时。”
话没说完,城北的黑暗里忽然有东西撞开雪幕。
不是人。
是四匹没有皮肉的骨马。
马背上的骑者也只剩骨架,胸前却各钉着一枚亮得刺眼的金钉。它们冲出城门后没有追百姓,直奔那口没敲完的钟。
“它们要钟。”顾长庚说。
程峤已经拔刀:“这句我能听懂。”
第一匹骨马踏上石阶时,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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