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的调令走,至少要再等两刻钟。
而他用了三印,从下令到南门变阵,只用了十几息。
南门并没有立刻庆功。程峤先让人清门缝。门板上全是刀口和血,最下方门栓裂了一半,木刺翘得像一排乱牙。刚才被压住腿的老卒老魏躺在担架上,还非让姜小禾把他抬到门边。
‘让我看一眼。’老魏说。姜小禾骂他:‘门又不会长腿跑。’老魏只回一句:‘我守它十三年。’姜小禾嘴上没软,还是让担架停了片刻。老魏伸手摸了摸裂开的门栓,像摸一头受伤的老牲口:‘没断透。’程峤蹲在旁边道:‘你腿也没断透。’老魏瞪他,下一刻却笑出了声。
另一边,韩震从灰衣人尸体上搜出七枚假关符。顾长庚一枚枚试,发现每一枚只能骗过某一段旧路,却都不能真正调军。‘他们不是临时起意,’顾长庚说,‘有人至少花了二十年学怎么让门认错人。’
主鼓被翻开后,众人才发现鼓皮内侧粘着三层薄纸。最里层是一排被血泡花的名字,最小的只有九岁。谢听雪看了很久:‘这些不是兵名。’顾长庚点头:‘更像被拿来做鼓皮的人。’程峤脸上的笑彻底没了,动作很轻地把鼓翻平。钱掌柜蹲下铺纸,一笔一笔抄:‘一个不漏。’守住城门不是一句欢呼就结束,门后还有名字要找,血要洗,人要埋。
城下百姓开始欢呼。
有人喊“陆公子”。
有人喊“共主”。
第二个称呼很快被更多人接了过去。
陆临渊听见了。
他没有回应。
但掌心那三枚印,像是比刚才更暖了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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