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冠帝尸再追。
程峤从侧面切入,槊杆横在两尸之间。他不敢用槊尖,怕真刺穿帝骨,只能以杆身硬撑。铁冠帝尸肘部一沉,力量像山一样压下来。
程峤膝盖当场一弯。
右肩旧伤“噗”地裂开。
“真沉……”
他牙关咬得发响,左脚往后滑了半尺。
钱掌柜在后面喊:“别把地砖踩坏!”
“你再说一句我先踩你!”
一只手突然按住铁冠帝尸的手腕。
谢衡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。
那只枯手看着没有力气,五指扣下时,铁冠帝尸却真的停住了。
谢衡胸口金光闪烁得厉害。
“国……亡了?”
这次声音断断续续。
不像诏令。
像一个刚从很长的梦里醒来的人。
无人敢接。
最后是谢听雪说:“亡了。”
昭宁旧臣有人当场哭出声。
门外最先站起来的不是大臣。
是一名四十多岁的瘸腿军卒。
他左膝旧伤,一直跪得发抖。听见“亡了”两个字后,他撑着枪杆试了两次,第二次才站稳。旁边老校尉一把拽住他袖子:“你疯了?”
军卒低声道:“我爹临死叫我替昭宁守陵。”
“那你更该跪!”
“陵早被洪水冲了。”
老校尉怔住。
军卒揉了揉麻木的膝盖:“我守了二十年,每年清明往那片水里扔一壶酒。我不是不认祖宗。”
他抬头看殿里的谢衡。
“可陛下若真问我今日想要什么,我想回家。我娘八十三,等我收麦。”
这句话传进殿中。
谢衡胸口那股往下挣的旧念,忽然又亮了一点。
没有惊天动地。
只是一个死人听见一个活人说要回家。
谢衡没有看他们。
“人呢?”
“还在。”
他转头看向她。
“昭宁人?”
谢听雪停了停。
“有些还这么叫自己。有些早不叫了。”
谢衡眼里的暗金光慢慢退下去一层。
“那就……不是我的了。”
铁冠帝尸猛地挣手。
“胡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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