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哲回到国师府,童葵、徐宁跟在他身侧。
日头偏西,斜光铺地,地上留着捆缚时蹭出来的泥印。
杨志上前,垂手静候。
“松绑,去布条。”
杨志应声,挥手招呼府中护卫上前。将绳结解开,堵嘴的布条抽下来,堆在墙角。
一众头领连同随行家眷,四下分立。有人搓着腕间勒出的红痕,有人侧身护住身侧妻儿,神情戒备。
杜哲抬手,一卷明黄圣旨提在手里,往下一抖。
缎面迎着落日,泛出黄光。
“皇帝,也就是尔等的官家,已将尔等判给本座了。往后,尔等就在本座手下听令。官职高低,看本座心意。”
杜哲视线落在一张张脸上。
“不愿留下的,此刻便可踏出这道府门。本座不拦。只是跨出去,尔等便是梁山贼寇,官府缉拿,不会停歇。”
众人想起眼前之人当初诱他们离开水泊时所用的手段,和许诺的官职,心头翻涌,患得患失。
关胜、呼延灼、黄信一干人彼此对视,嘴唇微动,交头接耳。
几个妇人伸手捂住自家孩童的嘴,不让孩子出声。
无人立刻回话。
圈套吃过一次,谁都不敢轻易再信。
最终还是呼延灼被推举为众人代表。他往前踏出一步,拱手:“国师,可否容末将一观圣旨?”
杜哲手腕一送,递过去。
呼延灼双手接住,抚过缎料纹理,又细看朱红玺印。
绢料、封边、印鉴,真实不虚。
他看完,恭谨捧回交还。
暗叹官家赐予国师的权柄,着实重到难以想象。
“不急,慢慢思量。”
杜哲将圣旨卷好,收在袖中,甩袖转身。
“杨志,备好吃食,让他们吃饱。”
童葵跟在杜哲身后,一同往正堂去。
徐宁留下,待杜哲走远后,才缓步走到呼延灼身侧,又看向孙立、萧让、安道全几人,都是往日于梁山时交情不错者。
孙立言道:“徐教头,国师行事,实在难测。”
徐宁亦是满脸复杂之色:“今日我在御书房内,亲眼见过官家待他的模样。有些事,我不便明说。诸位只需记住,国师并非官家宠臣那般简单。”
徐宁实在不敢说出他今天看到的一切,国师哪里是官家的宠臣,分明官家才是国师的宠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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