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空里,那架压低的武直把探照灯打下去,想看清里头的情形。
光柱刚落稳,凶级猛地抬头。
它的左前爪抬不起来了,右前爪还使得动。
它就地抠起半扇崩落的山石,丈把宽,半人多高,抡圆了,朝天上那道光砸上去。
石头砸穿了尾梁。
机舱里警报炸响,机身打着旋往下栽,旋翼刮过山壁,迸出一路火星,斜着扎进半山腰,轰隆一声,一团火球腾起来,映红了半边天。
剩下那架嗖一下拉起来,拉高,再拉高,拉到凶级够不着的高度,在天上转了一圈。
没走,也不敢下来。
机舱里,幸存机组的人嗓子眼都发干。
“老张他们……”
“别管!稳住!”机长声音发抖,却没拉高,“底下那个人还在!他都没跑,我们跑什么!”
凶级冲着那团火球,又是一声嚎。
林非从岩缝里挤了出来。
他现在彻底看清了。
六枚钻甲弹,一枚都没浪费。
探照灯底下,这东西已经叫打得没了兽样。
三枚钻进了左肩那道旧伤,把那一片鳞整个掀了,黑血顺着臂膀往下淌,淌得满地都是,落地嗤嗤地冒白烟。
一枚掀了胸口半片鳞,原先包得严严实实的那片逆鳞,如今翻着边翘在外头,底下的浊气找不到盖子,一股一股往外漏。
还有一枚打进右腿,它现在站着,三条腿吃劲,一条腿悬空,丈二高的一身肉,晃得跟座要塌的塔似的。
最惨的是头。
一发擦着颅顶过去的弹片,把它半边脸削开了,露出底下一层发黑的肉。
它就那么半张脸淌着血,一双红眼从血糊糊的窟窿里往外瞪。
一身浊气,漏了四成。
可它还站着。
炮弹犁过一遍的地,它还能站着冲天上嚎。
凶级这东西,可怕就可怕在这儿:六枚钻甲弹,够把一辆主战坦克打成零件,打在它身上,也就是个半死。
而且天上那架,帮不上忙了。
林非看得明白:武直不是不敢下来,是弹巢空了。
六枚,是它今晚能挨到的全部。
接下来,没人再替它补刀,也没人再替云州兜底。
林非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这东西如果没受伤,九层的他,拿命填也填不死。
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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