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一片大地。
一片荒得没了人味的大地。
天上没有日头,也没有月亮,只有一层黄沉沉的天,压得低。
地上裂着大口子,口子里冒着黑气。
白骨一堆挨着一堆,有的像兽骨,有的说不清是什么东西。
远处山脊趴着兽,近处沟里也趴着兽,全都红了眼,见活物就扑。
这里没有道理。
没有仇,没有账,没有为什么。
只有吃,和被吃。
小的撕大的,大的踩小的,断腿的还要咬最后一口。
血不是流,是糊在地上,黑红黑红,干了又踩碎,踩碎又泡开。
林非两世为人,上辈子几百年厮杀,死人堆里进,血海里出,自认见过的恶不少。
可放进这片荒芜里,竟显得太少。
太少,也太干净。
他上辈子杀人,好歹知道刀为什么落下,名为什么勾掉。
这里不讲究这个。
只有野兽的本能。
真元厚得邪性,一层一层压进来,像拿江水煮他的脉。
一寸脉路一寸金。
走到哪儿,哪儿涨;
涨到气海里,气海嗡嗡响,像一口小锅硬煮大江,锅底都快叫水顶裂了。
雄厚。
他两世炼过的核加起来,没这一枚底子厚。
那感觉就像一个常年吃糠的,忽然面前摆了整只肥羊,肉是真肉,油是真油,一口下去满嘴香,三口下去肚里烧。
可跟着真元一起来的,还有那股浊。
浊一沾身,幻象就不按他的来了。
他先是闻见血,再听见咬碎骨头的声,再后来,他竟觉得那声好听。
可跟着真元一起来的,还有那股浊。
浊一沾身,幻象就不按他的来了。
他先闻见血,再听见咬碎骨头的声。
再后来,那声不像从远处来,倒像贴着他耳朵响。
不是有人说话。
是整片荒地上的兽都在撕咬。
撕咬声连成一片,一下一下,跟他气海里翻涌的兽源同一个节奏。
那节奏往他心里钻,钻出一个很实在的念头:
别顶了。
别忍,别算,别端着人样。
气一松,牙一露,顺着这股劲扑出去,饿了就咬,怕了就跑,谁强谁活。
这不是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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