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新帝登基后，她这个皇孙妃，既要打理府中事务，又要应付各方递来的拜帖——有些是真心祝贺，有些是试探观望，更多的，是想通过她攀附上新帝这棵大树。
这些应酬往来，明兰前世便已驾轻就熟。可真正让她夜不能寐的，却是另一桩事。
“郡王妃，该歇息了。”
云芽捧着参汤进来，见她仍坐在案前，忍不住劝道，“这几日都没睡好。”
明兰接过汤盏，温热的触感让她稍稍回神：“郑嬷嬷睡下了吗？”
“还没有，在耳房核对明日采买的单子。”
“请她过来一趟。”
不多时，郑嬷嬷悄步进来。这位在宫中侍奉过两朝的老嬷嬷，如今是明兰在郡王府得力的臂膀之一。她行礼后垂手而立，等着吩咐。
“嬷嬷坐。”明兰示意她坐在对面的绣墩上，“有件事，想请嬷嬷帮忙查一查。”
“郡王妃请讲。”
明兰将那张宣纸揉成一团，顺手用烛火点着，扔到碳盆里，“我要知道康家如今的境况——康海丰任何职？家中收支如何？康王氏近来与哪些人家走动？最重要的是，他们何时会进京。”
郑嬷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，但很快恢复平静：“康家？可是康海丰康大人家？老奴记得，康大人外放做官已经很多年了。”
“正是。”明兰端起参汤，轻轻吹了吹，“按惯例，外官三年一考评，五年该回京述职了。我听说……康家近来在活动，想调回京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