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深,盛家各院的灯火次第熄灭,只余海朝云屋里这一盏,亮至深夜……
也是,搁谁蹚上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婆家也得发愁,海氏这简直是用自己的能力才华和感情去灌溉一片盐碱地啊,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正的发邪的夫君长柏是懂她的,也是盛家为数不多、甚至是有且仅有的明白人。
而在宁远侯府,喜庆的气氛一直延续到月上中天。小秦氏留明兰用了晚膳,又说了许多体己话,才恋恋不舍地放她回延安郡王府。
回府的路上,明兰平静而又踏实地靠在车壁上,想起母亲穿着诰命服时那欣慰的笑容,心中非常欣慰温暖。
这一世,母亲小秦氏放下了执念,父兄皆安,一家人其乐融融,心往一处想,劲往一处使,宁远侯府这个家何愁不昌盛?
车窗纱帘被夜风掀起一角,露出外头深蓝的夜空。星辰点点,明天该是个好天气。
只是不知为何,她忽然想起如兰下午那困惑的神情。盛家……究竟有什么事,还要瞒着如兰?
马车拐过街角,将明兰的疑虑与夜色一同抛在身后……
册封礼在即,前路光明。那些暗处的波澜,且待日后再看吧。
皇孙妃册封礼的筹备已近尾声。礼部送来的朝服冠冕陈列在正厅,金丝绣成的翟鸟在阳光下流光溢彩,九树花钗冠上珠玉累累,稍一动便环佩叮咚。
明兰在镜前缓缓转身。
镜中人身着正红蹙金朝服,眉目沉静,已隐隐有了皇孙妃的威仪。只是额间细汗泄露了这身行头的分量——里外七层,金线银绣,怕是非常重了。
赵俑下朝回来时,正看见她立在厅中由女官调整冠饰。他挥退旁人,亲自上前托住她的手臂:“累了便歇歇。”
“不累。”明兰就着他的力道站稳,唇角弯起,“倒是你,今日怎么回来得这样早?”
“祖父体恤,让我早些回来陪你。”赵俑看着她额间的汗,取出帕子轻轻拭去,“还有一事——康家的判决下来了。”
“康海峰削职为民,永不复用。康王氏……”赵俑顿了顿,“流放三千里,往岭南去。”
“流放?”明兰微怔。这比她想的重。按大赦的章程,康王氏是可免流放之刑的。
赵俑看出她的疑惑,低声道:“是开封府海砚修上的折子,列举康王氏三桩罪:私用御制、结交官员、扰乱纲常。其心可诛,其行可鄙,当严惩以儆效尤。”
明兰轻轻舒了口气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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