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兰继续绣那对鸳鸯。
金线在指尖穿梭,绣出交颈相依的图案,可她心中无半分旖旎。这桩婚事于她,是牢笼亦是阶梯——文炎敬需要盛家的嫁妆支撑科举,她需要文炎敬的功名重获尊严。
嗯,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。
只是夜深人静时,她偶尔会想起宥阳孙志高油滑的笑脸,那些不堪的流言,还有被押回汴京时马车外指指点点的声音……每每思及此,她便狠狠咬住下唇……
“文炎敬,”她内心低语,“你最好真能高中。”
墨兰看着院子里那十六抬红漆箱子,心里空落落的。
“姑娘,”云栽捧着一个锦盒进来,“六公子来了,说是给姑娘送贺礼。”
墨兰一怔:“长楠?”
话音未落,一个身着青色直裰的小小少年已踏进门来。
盛长楠如今身量已开始抽条,眉眼间依稀可见卫恕意的清秀,但举止气度却承袭了老太太的端方。他在寿安堂养了这些年,行事说话都比同龄孩子沉稳。
“四姐姐。”长楠规规矩矩行了个礼,将手中的锦盒递上,“这是前些日子祖母教我做的一套文房,弟弟亲手刻了一方砚台,攒的银子打了支银簪,给姐姐添妆。”
墨兰接过锦盒,打开一看,里头果真是一方青石砚台,砚边刻着小小的兰花纹样,虽不如名家手笔精致,却看得出是用了心的。旁边一支素银簪子,簪头雕成玉兰含苞的样式,用红绒布仔细包着。砚台下还压着一个荷包,里头是二十两碎银。
“这砚台……”墨兰抚过那粗糙的刻痕,“你刻了多久?”
“半个月。”长楠老实答道,“我照着院里的玉兰刻了,手艺不好,姐姐别嫌弃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轻了些,“银子是这些年攒的压岁钱,我央母亲……央卫小娘帮我去银楼打的簪子。”
他说“卫小娘”时顿了顿。
这些年养在老太太跟前,他虽知生母是谁,却还是按规矩称呼。
“谢谢你,长楠。”墨兰将锦盒仔细收好,“这砚台和簪子……姐姐会好好用着。”
长楠见她眼圈微红,犹豫了一下,小声道:“四姐姐,文举人……我前日在学塾听先生们议论,说文举人学问扎实,明年春闱很有希望。他既是个读书人,姐姐这方砚台送得正是时候。等他高中了,就用这砚台写捷报。”
这话从一个半大少年口中说出来,带着几分天真的安慰。墨兰心中酸涩更甚,勉强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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