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雨歇,天光微亮。
延安郡王府的车驾自侧门而出,未张扬旗帜,只是寻常往来模样。
明兰端坐车中,指尖轻抚那对青玉镇纸。
白芷昨日笑她“替二爷还人情”,她未应声。
还人情自然要还。
但更要紧的,是交情。
这一世,与兄长并肩的人。
顾廷烨在外为官,行事锋锐,朝中盯着他的人不少。
她这个做妹妹的,总得帮衬着些。
更何况——
赵俑近来对边地军务多有留意,提起顾廷烨时虽语气平常,却问得细致。
皇孙问得细,说明在意。
她身为皇孙妃,既是顾家女,也是赵家媳。
这两家之间的线,从来不是儿女情长那么简单。
车轮压过水痕,发出轻响。
明兰垂眸,神色平静。
有些往来,是替兄长探路。
有些往来,是替夫君稳局。
英国公府门前已挂起新换的红绸。
张桂芬的婚事,筹备得如火如荼。
明兰微微笑了笑。
喜事最好。
喜事里,最容易看清人心。
海家与英国公府的婚事已过纳征、请期,只待迎亲。
可越临近大婚,张桂芬反倒越坐不住。
这日她风风火火闯进郡王府,连丫鬟都没来得及通报,便提着裙子跨过门槛。
“顾小四——江湖救急!你快帮我看看!”
明兰正执笔批账,被这一声震得笔锋一顿。
“桂芬姐姐这是来抄家?”她抬眼,笑意浅淡。
“抄谁家也不抄你的。”张桂芬把一大本厚册子“啪”地摔在案几上,“你帮我瞧瞧这个!”
册页厚重,封面是海家亲自拟的《迎亲仪注》。
明兰翻开第一页,尚未来得及细看,张桂芬已凑过来,手指戳得飞快。
“你看这条——‘亲迎当日,新妇乘彩舆,由兄弟扶轿’。我那些堂兄弟你是没见过,一个个舞刀弄枪长大的,让他们扶轿?我怕他们一高兴,把我连人带轿抬到城门口示众!”
明兰忍不住笑出声。
“哪至于?”
“怎么不至于?”张桂芬冷哼,“上回我三哥送我去马场,扶我上马车时手一用劲,车辕差点折了!那车夫脸都青了——”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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