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自己都想笑,却硬是板着脸,仿佛这是一桩极严重的军务。
明兰合上册子,慢悠悠道:“那你是担心轿子散架,还是担心被人抬着炫耀?”
张桂芬耳根一热:“谁稀罕被人看!”
“哦?”明兰挑眉,“那怎么还细细研究起仪注来了?这册子翻得都起毛边了。”
“我这是替英国公府守脸面!”张桂芬理直气壮,“我爹说了,礼要全,但不能叫人拿规矩压咱们。海家是清流,可别拿那一套旧规矩来磋磨我。”
说到这里,她忽然翻到后页,眉头拧紧。
“还有这个——‘合卺之后,新妇亲执箕帚,行洒扫之礼,以示勤勉’。”
她“啪”地合上册子。
“我堂堂英国公府嫡女,大婚之夜去扫地?这是娶媳妇还是收丫头?”
屋里气氛陡然一静。
明兰垂眸,指尖在册页上轻点。
这是古礼,本无恶意。
可若心里不踏实,看什么都是压人。
她忽然想起前世。
张桂芬嫁入沈家,规矩更严,礼更重,可那时她一句不敢吭,连委屈都往肚子里咽。
如今却能理直气壮地说“该改就改”。
原来底气,真的是人给的。
“那你怕吗?”明兰忽然问。
张桂芬一愣。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他压你。”
张桂芬沉默了一瞬。
片刻后,她抬起下巴。
“他敢。”
话出口时干脆利落,可尾音却轻了半分。
明兰看得分明,忍笑: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让海砚修改。”张桂芬理所当然,“他要娶我,自然要替我挡规矩。若连这点事都做不好,我还嫁他作甚?”
话说得张扬,眼里却没有半分怀疑。
只有信任。
三日后,海家果然送来修订过的仪注。
那条“执箕帚”不见了。
改作——
“新妇执如意,拂拭锦帐,取万事如意、拂去尘扰之吉兆。”
形制未变,寓意却换了。
既留了礼,也留了体面。
张桂芬盯着那行字,嘴角压都压不住。
“他倒是会转弯。”
“你不是说他要是摆不平就不嫁?”明兰轻声揶揄。
张桂芬冷哼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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