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,说明他认真思考过最坏的结果,说明他有足够的心理准备,也说明他是一个真正理性的人。
杨平说,“如果遇到这种情况,从理论上说,我们是先保你的命,但是从我的事迹技术水平来说,其实两者都能够保住。”
“好,谢谢。”龚老师放心地说。
杨平走出病房,在走廊里站了几秒。护士推着治疗车经过,轮子在瓷砖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咕噜声。他深吸一口气,往手术室走去。
医生这个职业真的自带神性,有时候除了有技术,还必须有良心。
八点,手术室里,所有人已经到位。
徐志良站在手术台前,正在和麻醉医生沟通最后的细节。他的助手,一个三十左右的年轻医生,正在帮助摆体位,把病人的头部固定在头架上,确保俯卧位下不会移位。护士们在清点器械,一样一样地报数,声音清脆而麻利。
杨平走到刷手池前,开始刷手。徐志良跟了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两个人并排刷手,都没说话,只有水流声和刷子摩擦皮肤的声音。
刷完手,穿上手术衣,戴上手套。杨平走到手术台旁,站在第一助手的位置上,徐志良站在主刀位置。
手术在无声中开始。
徐志良拿起手术刀,在病人的后颈部做一个正中纵行切口。皮肤、皮下、筋膜,一层一层地切开。他的动作很慢,每一刀都经过精确的测量。这是他的风格,不急不躁,稳如磐石。
杨平在旁边看着,心里暗暗赞许。
肌肉被逐层分离,枕骨大孔和寰椎后弓暴露出来。徐志良接过磨钻,开始做后颅窝开颅。磨钻的声音在手术室里回荡,和监护仪的声音交织在一起。
骨瓣被小心地取下,硬脑膜暴露出来,白色的、光滑的,微微搏动着。徐志良用显微剪刀剪开硬脑膜,脑脊液渗了出来,被吸引器吸走。
“脑压不高。”徐志良说。
杨平点了点头,脑压不高是个好兆头,说明两周的保守治疗起到了预期的效果。
显微镜被推了过来,徐志良坐下去,把眼睛贴在目镜上。他的助手也在另一边坐下,杨平站在旁边,通过显微镜的副镜观察术野。
小脑的半球被轻轻分开,第四脑室的底壁暴露出来。那是一层薄薄的、像纸一样的结构,下面就是延髓的背侧。透过这层薄壁,可以看到下面的病灶,一团暗红色的、像桑葚一样的血管畸形。
“位置很好。”徐志良的声音很低,像是自言自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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