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三辆汽车的车灯,将雨幕完全照亮,仿佛在天宝修理厂门口形成了一个人工的屏障。
店员多喜穿黑衣,在肃杀与死寂的夜晚里,将这里真的变成了一座灵堂。
而自常念进去后,所有人的目光,不自觉地就挪到了那个人的背影之上,似乎在等待着什么。
季礼右手拄杖,左手垂下,红黄灯光闪烁中,他仰头望向天空,注视着雨水一滴滴迎面砸落。
风里雨里,黑色的大衣与延长的黑发,绕身而飞。
他的背影修长却消瘦,一种无法言说的孤寂感,逐步扩散开。
其实,他并不伤心,只是在静静地聆听。
自从卫光手机上偷拍的照片亮在自己面前,潼关那死后被人摘下的人头,当稻草人似的插在木桩上,他就听到了阿静的咒骂。
阿静,一直在喋喋不休地诉说着当年那些所谓的沉默、保证与担保。
季礼记起的事情开始变多,他想起来自己曾与潼恩许下了一个承诺,同时也是一场交易。
五十年前的那个大计划,需要这对夫妻的性命作为赌注。
而人命,不止两条,因为那时阿静已然怀有身孕。
因此季礼许下了承诺,他会给这个未出世的孩子一个平凡的人生,动用某种手段,将潼恩与阿静藏到未来的某条时间线中。
七年,潼恩与阿静只有七年与那个孩子相伴的时间。
而后,季礼去了那条时间里,当着那个孩子的面,带走了他的两个赌注。
或许,他自己也不曾想到,这个交易实际上的代价,已不再是两条人命,他一个无心之失,让这个故人之子也踏上了父母的老路。
甚至,直到现在,承受这份代价的还要多算上常念。
季礼从不关心潼关的死活,他受影响的是那些曾经虚无缥缈却被其一生追求的过去,而阿静的指责,让他产生了实打实的痛苦。
潼恩,却一个字都不说,在面临重大变故时,这对父子很像,变得沉默、压抑,却最有主意。
而这种沉默,比阿静的咒骂还要刺耳。
季礼也很可悲。
他这一生都注定要去追求不存在的前世,甚至要为此背负代价。
古青云,杀了潼关,季礼不是不可接受,他难以忍受的一点是,古青云竟然选择在这个时间点,用了如此卑劣的手段。
杀人就杀人,为什么要割头?
季礼想起了自己,他就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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