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的人一下子就把他们拦住了,七嘴八舌,说什么的都有。”
“最多的就是不能让他们跑了,跑了就没处说理了。”
“紧接着,更邪门的事来了。”
“机械厂那边,呼啦啦一下子来了二三十号工人。”
“领头的几个,根本不容分说,不问青红皂白,上去就动了手……”
陈冬河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“川”字,手指反复地摩挲着温热的搪瓷缸子外壁。
缸身上印着的“为人民服务”红字都有些模糊了。
他没急着插话,追问,只是静静地听着李思远继续往下说。
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子,投入他早已翻腾的心湖。
李思远叹了口气,那叹息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沉重。
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无奈和一丝对某种无形力量的愤怒:
“援朝和三娃子,连开口解释一句的机会都没有。巴掌,拳头,直接就往脸上、身上招呼过去了。”
“有人动了家伙,用的是随手抄起的扁担还是啥……”
“两个年轻后生,哪受过这种当众的羞辱和往死里打的阵仗?血气一上来,肯定要反抗……”
“结果就是,两人都被结结实实揍了一顿,脸上身上都挂了彩。”
“好在,据医院的初步检查,都是些皮肉伤,骨头和内脏没查出大问题。”
“但人当场就被控制住了,连同那些倒地不起的工人,一起被送到了县医院。”
“我当时正在红星公社,盯着那个养殖试点落实的情况,接到消息紧赶慢赶回来,已经是下午三四点钟了。”
“那会儿,我还完全不知道这两个孩子……跟你陈冬河有这么近的关系。”
他端起自己面前那缸早已凉透的茶,勉强喝了一口。
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,让他精神微微一振,眼神也随之变得锐利起来,像锥子一样:
“现在回过头,把前后的事情串起来看,疑点太多了,多到让人没法不怀疑。”
“第一,机械厂在城北,离出事的集市,直线距离就有四里多地,走过去得小半个钟头。”
“那二三十个工人,怎么能刚好在出事后的短短几分钟内,就得到消息。”
“并且刚好全都在集市附近,迅速集结,准确无误地赶到现场?”
“他们自己的解释是,今天厂里有一部分工人轮休,不少人约好了来逛集市买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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