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地板上印出浅淡的痕,声音放得轻了些,却透着一股过日子的踏实:“对面就是火锅店,虽说也能买份盒饭,可自己做的合口味,也划算 —— 摆个摊本就挣不了几个钱,一天省个三块五块,攒上一月,也能派上正经用场。”
说到这儿,她忽然抬眼望向桌中央那本红皮法典,封面上的金字在暖光里闪着亮,语气里添了几分真心的佩服:“倒是宁师傅,在这卖货的铁皮棚子里开讲律法,真是从来没见过的新鲜事,比听那些虚头巴脑的闲话强多了。”
棚顶的雨声敲得匀实,像在给棚里的沉默打拍子。那本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》上的金字,在应急灯的暖光里映着每个人的脸。聚在这里的人,没有谁是偶然闯进来的。雨丝缠紧了市场的湿冷,也缠紧了他们心里各自解不开的牵挂,而宁德益口中的法律,正是能把那些牵挂捋顺的线。
“前年开春,村头的老樟树上贴了征地公告。” 李小山先开了口,指节无意识抠着桌沿,鞋缝里还嵌着宝盖村的黄泥,那是今早从田埂赶来时沾的,“我家种了三代的水田,明明是能浇上水的好地,突然就被闸断了灌溉渠,说不让种了。今年更绝,直接划成了‘望天田’,村干部说‘望天田不算正经耕地’,补偿款少得连买种子的钱都不够。” 他身旁的李小峰跟着点头,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的执拗:“去年天旱,村西头那片没灌溉渠的旱地还收了五百斤米,我们那片划进开发区的好田,反倒被断了水、变成废田?这理儿我们想不通。”
杨建华的手指一直摩挲着裤缝,那里还留着去年冬天缝补棉鞋的针脚,粗糙却结实。他喉结滚了滚,声音带着点陈年的涩:“2003 年 12 月 17 号,临桂县政府让人把外地展销会安排在金山广场,我们这些本地摆摊的,反倒从来不准在这儿落脚。县里的个体户 集 体 抗 议,围住了金山广场。我本来只是在一旁看热闹,可我弟媳妇、我妹妹被拖上货车,我就上前去拽妹妹的脚。我一口湖南口音,当场就被一并关了进去。” 他摊开手,掌心的纹路里还能看见淡淡的疤痕,“一关就是十五天,没问过缘由,没出具任何文书。出来的时候,我十个手指头全是灯插扎出来的血印子。” 这些年他总在琢磨:“广场摆摊不合规,凭什么外地展销会就能占用?众人讨个说法,不追查背后批文,反倒先把我们拘留?这拘留,到底合不合法?”
彭炳坤这时往前凑了凑,不小心碰倒桌边的铅笔,“嗒” 一声落在笔记本上。本子上写满密密麻麻的批注,“耕地”“物权”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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