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政复议” 的字样旁,蹭着没擦干净的墨点,有的地方还被反复圈画,纸页都起了毛边。“我考法考三年了,前两次都栽在‘实务应用’上,” 他扶了扶滑到鼻尖的黑框眼镜,声音有点腼腆却格外认真,“书本上的条文像晒干的稻秆,硬邦邦的扎不进心里。直到跟着宁师傅听法,才知道那些拗口的文字,全藏在宝盖村的田埂里、杨老板的摊子里。” 他指着本子上 “望天田属耕地” 那行字,笔尖戳破了纸页,“我抄了三回,不光为了考卷上的分数,更想弄明白:法律不是书架上的摆设,怎么才能接住我们普通人的日子。”
刘威斌拧了拧应急灯的灯头,白光 “唰” 地亮了几分,照得棚角的阴影都淡了些。他拍了拍身上橘红色的工装,布料上的机油印子显得愈发清晰。
雨丝还在往棚缝里钻,顺着铁皮往下淌,却没浇凉任何人的心思。宁德益指尖轻轻敲了敲红皮书的封皮,力道不大,却像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:“法律从不是挂在墙上的字,是护着我们日子的根。”
这话像杯刚沏好的热水,顺着每个人的喉咙滑下去,暖了李小山兄弟攥着田埂泥的手,解了杨建华藏在指缝疤痕里的结,实了彭炳坤戳破纸页的笔记,也定了刘威斌握着螺丝刀的念头。
肖童捧着搪瓷缸子,周身暖意漫进心底。原来这棚子里从来不是为了背熟条文,是为了宝盖村的田不被随便划成 “废田”,是为了摆摊的个体户不被莫名关进拘留所,是为了书本上的法理能接上烟火气,是为了心里那些堵得慌的 “不明白”,能被一句 “有法律管着” 变得踏实、透亮。
桌子上那本红皮书折射的光,混着应急灯的暖意,把每个人的牵挂都照得明明白白。他们听的从来不是冰冷的法条,而是自己日子本该有的模样:田能耕种,摊能安稳摆着,受了委屈能有处说理。是每一个普通人的立身之本,都能被好好护住的模样。棚顶的雨声依旧叮咚作响,再也不见半分沉滞,反倒像是为这份心底的透亮,轻轻打着节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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