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那个领头的黄毛少年瞅准破绽,一记过肩摔狠狠撂在地上。毕竟他已是年近半百的人,身手早不如年轻时利索,背脊重重砸在诊所门前的水泥台阶上,发出沉闷的 “咚” 声,震得他眼前发黑,胸口一阵发闷。黄毛少年得势不饶人,抬脚就要往他身上踏。
“打倒就得了!” 龙燕的丈夫慕医生突然从里屋走出来,伸手拦住了黄毛的脚,“在我诊所门口,再打就过分了。” 他一边说着,一边弯腰将宁德益连拉带扶地拽进诊所。他们夫妻两个在这里开诊所快二十年了,知道这金山市场周边藏着太多惹不起的势力,每天见惯了这些风风雨雨,充其量也只能当个和事佬,不在门口闹出人命,就是他们守住的底线。
眼看染发少年们的攻势越来越猛,下手也越来越重,刘威斌三人渐渐落了下风,身上已经挨了好几下,只能步步后退,最终退进了诊所里。少年们没敢贸然冲进去,只是围着诊所外圈来回踱步,嘴里发出挑衅的 “呜呜” 声,像一群蓄势待发的野兽,盯着猎物不肯离去。
另一边,肖童蜷缩在锦绣食杂店的水泥方柱后,将身子深深藏在阴影里,大气都不敢喘。她眼睁睁看着眼前的人影窜来跑去,心提到了嗓子眼,后背的微宝被背带牢牢系着,是她此刻最不敢有半点闪失的牵挂。忽然,一根手腕粗的铁水管迎面横扫过来,带着呼啸的风声。肖童不敢躲,也不敢动,她怕一挪步,背上的孩子就会受到惊吓,甚至受伤。她只能硬生生扛下水管击打在胸前的重量,那力道像被重锤狠狠砸中,似十米跳台动作失手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扑,脸颊重重打在泳池的水面上,一股浓烈的腥甜瞬间涌上喉咙。
人民路的警笛划破夜空,尖锐的声响在街巷间回荡;金山路上的警灯交替闪烁,红蓝光影在斑驳的墙面上跳跃,将夜色切割得支离破碎。混战骤停,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少年们作鸟兽散,发丝随着逃窜的身影在昏暗中一闪而过;灵川佬的撬棍被仓促塞进墙角的阴影里,棍头还沾着铁皮碎屑;精瘦哥的扁担斜斜靠在店铺斑驳的门板旁,缠着麻绳的一头垂在地上。
肖童背着熟睡的微宝,胸口还残留着铁水管击打的钝痛,每走一步都牵扯着酸胀的肌肉。她迎着警车刺眼的灯光,沿着金土旅社的屋檐一步一挪地往龙燕诊所走去,额角的碎发被夜风拂动。迎面奔来的警察扫了一眼她背上安安静静的孩子,又瞥了瞥她满身的狼狈,没多停留,径直错身而过,朝着混战的核心区域跑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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