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这儿凑什么数!”
雨帘密得像筛,一个身影踩着水花快步冲来。橘红色的长款消防雨衣紧紧裹着身形,淋透的布料勾勒出利落的轮廓,高筒雨靴踩在没过脚踝的积水里,每一步都溅起半尺高的水花。他个子不算高大,眉眼间却拧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一看便知是带队的领头人。抬手扯了扯被雨水打湿的头盔,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—— 那满眼红血丝,无关疲惫,尽数是积压的怒火与无奈,声音裹着没处发泄的火气,压得有些沙哑:“你喊什么?这破设备早该淘汰了!”
他顿了顿,脚下的积水漫过靴口,冷意顺着裤腿往上爬,语气骤然沉了下去,带着刺人的辛辣:“要换设备得地方拨款!我们他妈打了多少回报告?上面就一句话 —— 得‘表现好’,才给批。”
“我们这‘表现好’,说白了就是火烧得够惨!” 他猛地拽了拽头盔带,红血丝爬满的眼白里翻着冷光,“火越烈,他们的‘政绩’越扎眼,拨款才越容易下来!”
“呸!什么狗屁逻辑!” 老邹狠狠往地上啐了口带泥的雨水,水珠顺着他胡茬拉碴的下颌往下滚,混着脸上的雨水,狼狈又愤怒。
“火烧得不够旺,他们怎么‘表现’?” 雨幕里突然飘来一声狠戾的诅咒,是祁东佬。他站在如意花店门口,胳膊底下夹着个藤篮,里面码着几把自己锻打的菜刀 —— 原是赶早市去卖刀,偏逢上这场瓢泼大雨,又撞见这场火灾,想起前些日子被市场物业那帮人欺负的窝囊气,一肚子火全借着这场雨喷了出来,“他们没‘表现’,就不给他们设备;没有设备,他们怎么灭火?这破设备能怪消防队?是那帮当官的只盯着政绩,根本不管百姓死活!灾情是他们的筹码,我们的难处,从来无人问津!” 卖刀的祁东佬不是临桂人,但临桂政府大院里的那位父母官,却是祁东人。
咒骂声还飘在雨里,两个消防队员已经扛着从车上拆下来的水管,踩着积水往地区粮库狂奔。另外两个消防队员合力将水管拽到火场边缘,水柱骤然如决堤的山洪般喷涌而出,带着劈裂空气的呼啸,狠狠砸向水果摊棚顶那条张牙舞爪的火龙。火苗猛地一滞,狂野的势头瞬间被浇下去大半,蜷着身子不甘心地扭了扭,在密集的水流冲刷下,终于发出 “滋滋” 的哀鸣,腾起阵阵白烟。那股嚣张的火舌挣扎了没几下,便被冰冷的水流彻底按进焦黑的棚架里,只剩雨水混着焦糊的水汽,顺着棚顶往下淌。
火势稍缓,挤在六角街上的小百货行却仍在冒烟 —— 棚顶是烧不穿的彩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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