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,骨架狰狞挺立,轮廓分明,活像一头身受重创、濒死不屈,依旧怒目圆睁、蓄势低吼的猛虎,藏着满腔不甘与怨怼。被外力强行勾开的卷闸门歪歪斜斜、摇摇欲坠地挂在门框上,变形扭曲的铁皮满是烧灼痕迹,门后缝隙里,浓密黑烟源源不断涌出,袅袅升腾,缠缠绕绕覆在摊位上空。
竹 席、棉胎、床单、塑料桶、电风扇……无数昔日堆满摊位、维系生计的日用杂物与柔软床上用品,此刻尽数化为焦黑残骸,碎裂、粘连、蜷缩在废墟之中。大火虽经扑救并未彻底熄灭,残存的可燃物仍在苟延残喘地燃烧,暗自耗损。床上用品燃值最高,极易引火助燃,即便经过高压水枪反复冲刷压制,也只能暂时压得住表层可见的明火,深埋在底层货物残渣里的暗火依旧顽固作祟,不肯彻底熄灭。风一吹,便时不时窜出几点细碎火星,裹着浓黑的烟气扶摇上扬,扑面而来的空气里,满满都是热烘烘、燥烈烈的焦灼味,闷得人胸口发紧、呼吸发沉。
“乱讲!你这是要害死人啊!” 积压已久的委屈与绝望瞬间冲破防线,孙玲猛地红了眼眶,眼底水光翻涌,胸口剧烈起伏,急促的呼吸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,哭腔里裹着撕心裂肺的委屈与悲愤,“我起早贪黑、风里雨里打拼这么多年,日复一日守着这方小小的摊位,不敢偷懒、不敢懈怠,全家的家当、老小的生计、一家人的吃喝用度,全在这摊子上了!现在烧得干干净净,连块完整的东西都没剩下,你还敢凭空污蔑,说是我这儿起的火?凭什么啊!”
她情绪失控,往前踉跄着冲了半步,单薄的身子微微发颤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字字泣血:“我这摊位跟你那儿隔了足足两个摊位,距离甚远,你爸的摊子也紧邻在旁!按你这般胡乱指认的荒唐逻辑,火不是你放的,就是你爸放的!你自己心知肚明,偏偏不敢往自己身上揽责任,凭什么颠倒黑白、栽赃嫁祸,要毁我全家最后一点生计、最后一点念想!”
她心里其实清清楚楚,情急之下的辩驳、情理之上的推论,未必能被当权者当真,未必能扭转眼前的局面。可胸腔里积压的委屈、不甘与绝望,像一块沉重的巨石死死堵在心口,压得她喘不过气,几乎要窒息。昨夜收摊的画面还历历在目,清晰得仿佛就在片刻之前。她趁着昏黄路灯,耐心细致地把一件件货物码得整整齐齐,从地面层层堆叠直至棚顶,满心都是踏实的期盼与朴素的期许。她暗暗盘算,等这批货物卖出,就给正在读书的儿子买一身合身体面的新校服,让孩子不用再穿旧衣;再给正面临下岗、整日愁眉不展、郁郁寡欢的丈夫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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