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家乡话幽幽对着故作镇定的“恶霸”补了一句,语气低沉,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:“乃几,莫乱港咯,乱港妖哈丝银锅!”
现场尽是压抑的呜咽与无声的叹息,漫天焦烟笼罩四野,就在这片沉沉死寂之中,一道清亮温柔的少年声音穿透厚重浓烟,暖意融融,驱散了些许寒凉。是小广东佬,他年纪与“恶霸”相仿,眉眼干净、眼神澄澈,心性纯粹善良,看着哭得浑身发抖、几近崩溃的孙玲,眼底满是真切的心疼与悲悯。
“阿姨,别哭了,哭坏了身子不值得。”他声音轻柔温和,字字真诚,“你看,一场大火下来,大家的摊子都烧得差不多了,满目皆是废墟,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深陷绝境、满心苦楚。”他稍稍停顿,看着满目疮痍的市场,又轻声细细安慰,语气坚定又治愈,“好在你人没事,铺子的骨架地基也还在。只要人好好活着,一切都有盼头,我们慢慢攒、慢慢凑本钱,总有一天能重新做起来的。”
少年纯粹质朴的宽慰,是这片冰冷废墟之上唯一的暖意,却终究抵不过现实的寒凉。在场的三位消防领导,不知是当真没能听懂众人的争执与证词,还是刻意装糊涂、视而不见、避而不辨是非。他们在阳德峰的摊位残骸前久久驻足,慢悠悠打量、观望了半晌,神色始终平淡无波,辨不出半分情绪。良久,三人才不紧不慢地缓缓转过身,目光又扫过眼前的每一个人:哭得双眼通红、胸口仍在剧烈起伏、满心冤屈无处诉的孙玲;眼眶泛红、牢牢搀扶着友人、满心愤慨的柳盈玲;还有已然强行平复神色、眼底只剩无尽不忍与无奈的小广东佬母子。
他们看过所有人的委屈、所有的证据、所有的争辩,却自始至终无动于衷、无一言、无一句问询。随后三人动作整齐划一,干脆利落地转回身,朝着金山广场的方向稳步走去,脚步沉稳、没有丝毫迟疑,没有半分停留,全然不顾身后满目废墟与无处安放的冤屈,任由这场无端栽赃、荒唐构陷的闹剧肆意发酵。
那只满身尘灰的白狗轻轻晃了晃脑袋,抖落一身附着的黑灰,乌黑的眼眸沉静透亮,仿佛早已看透人间真伪、人心善恶。片刻后,它忽然猛地掉转头,尾巴紧紧夹在两腿之间,身姿迅捷,一溜烟钻进金山市场大门口密密麻麻的围观人群之中,转瞬便没了踪影,只留下满街寒烟、满目残墟,和一场迟迟无人勘破、无人伸张的沉冤。风掠过焦黑的棚架,卷着未尽的烟火,在空旷的墟市上空久久呼啸不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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