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眼眸里映着她逆光走来的身影,唇角缓缓浮起笑意。
有些东西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之后就不一样了。
二月红倚在榻上听着门外齐铁嘴跟张隆安拌嘴的声音,听着那絮絮叨叨嘱咐忌口和调养的方子,听着张泠月替他斟茶时杯盏相碰的脆响,觉得这些声音比戏台上的满堂彩更珍贵。
他曾在戏台上替杜丽娘死过替杨玉环死过替虞姬死过,每一次谢幕都在体验别人的生死别离,自己却从未真正面对过死亡。
直到此刻毒已解尽死生无碍,他才意识到“活着”这两个字的分量有多重。
活着才能继续听她的声音,活着才能在树下等她来喝茶,活着才能看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树来年再发新芽。
这一趟佛爷为了他倾尽积蓄,泠月为了他在拍卖会上连点三盏天灯,老八守在他床边几天几夜没合眼,小九在长沙奔走筹措资金,连那个平日里对他横眉冷对的张隆安都在拍卖会上出了力。
他欠的这份情,已经还不清了……
*
某日,尹老板突然约张冷月会面。
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,只听守在门外的下人说,张小姐出来时神色如常,尹老板却一个人在会客室里坐了整个下午,连晚饭都没让人送进去。
第二天一早,新月饭店便对外宣布了一则震动北平拍卖界的消息——
尹老板正式退居幕后,新月饭店的新任老板,由大小姐尹新月接任。
交接仪式极为低调,饭店内部权力更迭不过是一场会议的事情,尹家上下包括新月饭店的管事都没有任何异议。
尹新月站在父亲身旁,难得没有撒娇跺脚,安安静静地听完,然后朝父亲和几位老账房微微鞠了一躬,便坐到了那张象征新月饭店最高权力的紫檀木太师椅上。
那一刻,北平城的人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,一个属于尹新月的新时代,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。
然而,新官上任的兴奋劲只持续了不到三天,尹新月便尝到了当老板的苦头。
这日傍晚她抱着一摞账本气势汹汹地冲进张泠月的房间,将那摞账本往桌上一摔,整个人往椅子里一瘫,双眼无神,发髻散乱。
她朝张泠月伸出十根手指,满是痛不欲生的控诉:“泠月你看看我的手!以前只是用来戴戒指的,现在拨算盘拨得都快起茧子了。我爹以前怎么从来没告诉我管一个饭店要签这么多字、看这么多账、应付这么多难缠的客人?光是今天上午我就接待了三拨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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