途关隘的费用,一分一毫都不能错。长安那边要查账的。”
脚步声响起。
甘父立刻闪身,躲到屋子的拐角阴影里。门吱呀一声开了,胡衍走了出来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那张曾经熟悉的脸此刻显得陌生而狰狞。他穿着绸缎长袍,腰间佩玉,完全是一副商贾打扮,哪里还有半点当年随张骞出使西域时的风尘仆仆。
胡衍朝仓库方向走去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屋里,陈管事叹了口气,传来翻动竹简的沙沙声。
甘父等待了十个呼吸的时间。
确定胡衍已经走远,他轻轻推开屋门——门没有闩。屋里陈设简单:一张夯土砌成的炕,炕上铺着羊皮褥子;一张粗糙的木案几,案几上堆着竹简、木牍和几卷羊皮纸;墙角立着两个陶罐,里面插着几支已经干枯的芦苇。空气中弥漫着墨汁、羊皮和烟草混合的气味,还有一种陈年灰尘的味道。
陈管事背对着门,正伏在案几上核对账册,嘴里念念有词:“……玉门关,五百钱;阳关,三百钱;敦煌驿,二百钱……这打点的费用,比货值还高……”
甘父悄无声息地滑进屋内,反手将门虚掩。
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案几。上面堆着三样东西:一摞用麻绳捆扎的竹简账册,几封已经封好的羊皮书信,还有一份摊开的绢帛,上面用墨笔画着路线图——正是张骞当年规划的从鄯善经敦煌入玉门关的“快道”路线。
甘父来到案几旁。
陈管事毫无察觉,还在埋头计算:“……再加上给敦煌司马的‘诚意’,这趟下来,韦家要贴进去多少……”
甘父出手如电。
右手并指如刀,精准地砍在陈管事后颈的穴位上。陈管事身体一僵,连哼都没哼一声,就软软地趴在了案几上,昏死过去。
甘父没有耽搁。他迅速解开那摞竹简账册的麻绳,展开最上面的一卷。竹简上的字迹工整,用的是标准的汉隶,记录着详细的入库清单:
“元狩四年十月丙戌,收皮甲两千领,革靴三千双,粟米五百石。验:皮甲革质疏脆,多有虫蛀孔洞;革靴底薄易穿;粟米霉变三成。作价:皮甲每领官价二百钱,实价三十钱;革靴每双官价百钱,实价十五钱;粟米每石官价八十钱,实价二十钱。总计作价六十六万钱,实支九万七千五百钱。差价五十六万二千五百钱,入‘特别账’。”
甘父的瞳孔收缩。
好一个“特别账”。这差价,就是韦家用来打点沿途关隘、贿赂官员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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