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衍的笑声在屋内回荡,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甘父贴在房梁上,汗水浸湿了后背的衣衫,与灰尘混合成黏腻的一层。他能听见屋外守卫粗重的呼吸声,能听见刀剑出鞘时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,能听见胡衍那志得意满的脚步正在逼近门口。怀里的竹简和羊皮信贴着胸膛,硬邦邦的,带着羊皮特有的腥膻味。月光从门缝漏进来,在地上投出一道惨白的光带,光带里尘埃飞舞。甘父的手指一根根收紧,握住了刀柄。刀鞘内的环首刀冰凉,但刀柄被他掌心焐得温热。他缓缓调整呼吸,将身体重心移到左脚,右脚微微后撤,踩在房梁一处较粗的节疤上。
屋外,阿史那·骨咄禄应该已经察觉异常了。他需要时间,只需要一点点时间。
“甘父,下来吧。”
胡衍的声音又响起来,这次带着不耐烦:“我知道你听见了。十三年前在匈奴王庭,你躲在单于大帐的毡毯后面偷听,被我发现时也是这副德行——装死。可惜啊,这次你躲的不是毡毯,是房梁。房梁上可没有退路。”
甘父一动不动。
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一个声音喊道:“胡管事,人都到齐了!前后门都堵死了!”
“好!”胡衍的声音里透出狠厉,“搬梯子来!我倒要看看,这位博望侯麾下第一勇士,能在梁上藏多久!”
梯子。
甘父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如果梯子搬来,守卫上梁,他就真的成了瓮中之鳖。怀里的证据绝不能落在他们手里。他必须在那之前——
就在这时,屋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哨。
紧接着,南面传来“轰”的一声闷响,像是重物倒塌的声音,随后是守卫的惊呼:“走水了!南墙仓库走水了!”
火光从南面映过来,透过窗户纸,将屋内染上一层跳动的橘红色。
胡衍猛地转身:“怎么回事?!”
“胡管事,南墙仓库那边起火了!火势不小!”
“混账!”胡衍怒骂一声,“留四个人守住这里,其他人去救火!快!”
脚步声杂乱地远去。
甘父的心跳快了一拍——是阿史那·骨咄禄。他们动手了。
屋内只剩下四个守卫,加上胡衍和那个伙计。压力骤减,但危险并未解除。胡衍显然不打算离开,他站在门口,目光死死盯着房梁。
“甘父,你以为这点小把戏就能救你?”胡衍冷笑,“火一灭,他们就会回来。你逃不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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