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活动经费”。他继续往下翻,后面几卷竹简详细记录了打点的对象和金额:
“玉门关都尉王猛,五百钱;阳关司马李敢,三百钱;敦煌驿丞赵安,二百钱……敦煌司马郑吉,一千钱,备注:需再加。”
每一笔都清清楚楚。
甘父将这几卷竹简放到一边,拿起那几封羊皮书信。信已经用火漆封好,收信人是“长安韦府二管家韦平”。他小心地拆开火漆——这是金章教过他的技巧,用细针挑开火漆边缘,可以不留痕迹。
展开羊皮信。
字迹与账册相同,应该是胡衍亲笔:
“韦平兄台鉴:货已备齐,计皮甲两千、革靴三千、粟米五百石,皆依计处置。不日将沿‘张骞旧道’发运,预计十二日至敦煌,十五日入玉门。沿途关节已通,唯敦煌司马郑吉处,前次所送千钱似嫌不足,此人手握关防,若不能令其满意,恐生变故。弟拟明日亲往敦煌,再添‘诚意’,务必令其开关放行。另附沿途接应人员名单:玉门关卒长孙贵、阳关驿卒周武、敦煌驿马夫李三……此九人皆已打点,可保货物顺利通行。望兄转呈韦公,一切顺利,则张骞必倒,西域商路尽归韦家矣。弟胡衍顿首。”
甘父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,是愤怒。
这封信,加上账册,就是铁证。韦家利用张骞当年呕心沥血踏勘出的商道,运输劣质军需,意图嫁祸张骞,同时贿赂沿途官员,腐蚀边关防务。一旦这批货真的送到李广利军中,引发事故,张骞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。而韦家,不仅可以扳倒政敌,还能趁机掌控西域商路。
好毒的计算。
甘父将信折好,塞入怀中。又从账册里抽出记录“特别账”差价和打点明细的那两卷竹简,卷起来,用麻绳捆紧,也塞进怀里。这些东西,必须安全送回长安。
他看了一眼案几上的路线图,犹豫了一下,没有拿——图太大,不方便携带,而且他已经记住了路线。
该走了。
甘父转身,朝门口走去。
他的手刚碰到门板,外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止一个人。
还有说话声。
是胡衍的声音,带着不满:“……那批新到的箭镞也得赶紧处理,生锈的磨一磨,凑合着用。陈管事呢?还在屋里对账?”
另一个声音谄媚地说:“应该在,刚才灯还亮着。”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甘父的心跳骤然加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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