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官场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,多深的水都敢趟。
可此刻,他那一向精明世故的眼底,也翻涌起了实打实的惊惧。
按兵不动,这四个字的分量,可比满城的血吓人多了。
“哦?”许有德沉着嗓子,眼中精光乱闪,“竟有此事,徐阁老他这是……他这是想做什么?”
一个执掌天下文柄、三朝不倒的老首辅,眼睁看着太学门前血染孔圣像,看着大乾的读书种子们自相残杀,却稳坐藏枢阁,连根手指头都不肯动。
这哪里是疏忽。这分明是要借着这把火,把什么东西彻底烧透。
许有德的后背,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。
他这才惊觉,自己捧在手里的,根本不是什么开宗立派的锦绣文章,而是一个能引来通天大火的祸根。
这这这,清欢也没交代此事啊!
满屋的人都被这消息压的喘不过气。
唯有那个坐在椅上的青衫书生,自始至终神色未动。
徐子衿缓缓放下了手中那盏只剩残底的冷茶。
他抬起眼,眉目间没有半分惊惶,反而是平静的过分
“许大人,不理应如此吗?”
四个字,吐的不疾不徐。
许有德霍然回头,整个人愣在了原地。
理应如此?
满城血火,首辅按兵不动,徐子衿却说理应如此?
许有德记得清楚。
数月之前,这书生还是个在江南遇着豪奴追杀便吓的魂飞魄散、被女儿一句话就吓的签了死契的穷秀才。那时候的徐子衿,眼里头是慌的,是怯的,是一股子寒门读书人特有的、被世道磋磨出来的惶不安。
可眼下坐在他面前的这个人……
许有德活了大半辈子,见过的人物何止千万。
他自问看人极准。可此刻他看着徐子衿那双眼睛,竟觉得有些看不透了。
那眼底,深不见底。
沉静,却又透着一股执掌生杀予夺的森然。
整个人端坐在那里,周身散着一种说不出的笃定,分明是早把这整盘棋都算计好了。
短短数日不见,这书生竟脱胎换骨了。
“子矜啊”许有德嘴唇动了动,“你说理应如此,是何意思?”
徐子衿站起身来。
他理了理衣物,动作从容。
“伯爷,首辅此举,看似是袖手旁观,实则是天底下最深的一步棋。”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菩提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