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他派兵弹压,这文章就成了官府明令禁绝的妖言邪说,从此再不见天日,新学也就胎死腹中了。可他偏不动。”
“他要让这火烧的再旺些,让天下读书人为着这篇文章争的头破血流。烧的越凶,争的越烈,这文章里头的道理,就越是深植人心。”
徐子衿顿了顿,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波澜。
“置之死地而后生。首辅是要把这新学,先狠摁进死地里,看它能不能自己挣扎着活过来。能活,就是真金;活不成,烧作灰烬也就罢了,与朝廷无干。”
“这是云端之上的心思。”
“庙堂之高,非你我能够猜透。”
“世人在底下争的你死我活,在他眼里,不过是一场考验罢了。”
“既然是考验,咱们就顺着这势头走,没有半途求饶的道理。”
许有德听着,脸上那股惊怒之色,竟一点一点的收了回去。
他怔怔的看了徐子衿半晌,忽然长长的舒出一口气,继而朗声大笑起来。
“好!好啊!”
他几步上前,一巴掌重重拍在徐子衿的肩头。
“徐子衿啊徐子衿,你小子如今这份能耐,这份城府……”许有德笑的眼角的褶子都堆了起来,“真真是叫老夫刮目相看!”
“当日在江南把你领回来的时候,你还是个一惊一乍的雏儿。如今遇着这等塌天的祸事,竟能稳坐钓鱼台,把首辅的心思剖的这般透彻。”
“这份翻云覆雨、临危不乱的手段……跟我家清欢那丫头,竟有了七八分的神似!”
提起女儿,许有德眼中的赞许更浓了几分。
在他心里,女儿许清欢就是这世上算计最深、手段最辣的人物。
能被他拿来与女儿相提并论,已是天大的夸赞。
徐子衿脸上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谦逊笑意,拱手作揖。
“伯爷谬赞了。子衿不过是拾人牙慧。若没有县主当日的提点与那几册手稿,便没有子衿的今日。”
“这份本事,本就是县主给的。”
话说的滴水不漏,半分功劳都让了出去。
可他垂着眼帘,心底里却忍不住暗自扶额起来。
许大人这老狐狸,变脸也太快了。方才还吓的脸都白了,这会儿祸事还没解,就又笑开了花。
这许家的父女俩,骨子里都一个德行,算计都刻进骨子里了。
一个在朝堂上掀桌子玩命,一个在边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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