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。
他不怕疼。
可有时候,一点点暖的东西上来,反倒撑不住。
他伏下身,额头抵在案上。
“爹。”他开口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娘。”
没人应。
帐子里静得很,香火噼啪了一声,火星掉在砚台上,烫出一个小黑点。他没抬头,继续说:“孩儿……走到这儿了。”
话卡住了。
接下来怎么说?说我已经带人打进来了?说姚德邦就在前面等着?说我想冲进去砍了他,可师父不让?
都不对。
他们要是还在,肯定不想听这些。
他娘活着时最怕血,杀鸡都要躲开。他爹一辈子本分,连骂人都不大声。他们要是知道儿子现在满脑子怎么杀人、怎么破阵,非得心疼死不可。
他闭上眼。
脑子里却清楚起来。
那年除夕,火光冲天。他躲在柴房后头,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。有人踹开门,喊:“孙家那小子呢?”另一个说:“搜完了,井里也没人。”带头的那个冷笑:“跑了也好,省得脏咱们的手。”
那时他还小,不懂什么叫“跑了也好”。只记得雪落在脸上,化了,顺着脖子往下流,冷得像刀割。
后来他在路上讨饭,有次经过一个村子,看见一家人围炉吃饭。孩子夹菜掉地上,母亲笑着骂了一句,父亲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。他就站在篱笆外,看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走了。
他不是嫉妒。
他是怕自己也会变成那样——忘了仇,过日子,最后连爹娘长什么样都想不起来。
所以他一直绷着。
绷了快二十年。
可现在,绷不住了。
他把第三支香也点上了,三炷并列,火光映在他脸上,一闪一闪。他低声说:“孩儿不知道该往哪走。打也不是,不打也不是。师父说不能破封印,我知道他是为大局。可我站在这儿,脚下踩的是兄弟们的血,眼前是姚德邦的老窝,我……我真想一把火烧了它。”
他说着说着,嗓音哑了。
“可我又怕。”他承认了,“怕我一冲动,放出了更坏的东西。怕我报了仇,却害了更多人。我……我不想再让别人家的孩子,也像我一样,蹲在井里等雪化。”
香烟缭绕,气味渐渐浓了。
他不再说话,只是伏在那里,任思绪飘着。
画面一个个冒出来:母亲推他进井时的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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