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手上有茧,指甲裂了口;父亲倒在门槛上的样子,后脑勺流着血,眼睛还睁着;还有那天在茅山门口,他跪着,雪落在肩上,三天三夜,没人理他,直到清雅道长走出来,看了他一眼,说:“进来吧。”
那些事都没过去。
它们只是被他压在底下,一层层盖住,像埋棺材那样,填土、踩实、种草,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
可今天,他不想埋了。
他想看看它们还在不在。
他慢慢抬起头,看着三炷香。火光微弱,烟却升得稳,笔直地往上走,穿过帐顶,仿佛能通到天上。
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说法:人死了,魂还在亲人身边转。你不找它,它也不敢靠近。你一焚香,它就知道你在叫它。
“你们要是还在,”他轻声说,“就给我句话吧。”
说完,他闭上眼。
不是入定,也不是睡。就是 letting go。让自己松下来,不再算计下一步怎么走,不再想敌人有没有埋伏,不再纠结要不要强攻。他就这么坐着,听着自己的呼吸,闻着香火味,等着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帐子里的温度好像变了。不是冷,也不是热,是一种说不出的静。他眼皮底下有些光,不是灯火,也不是天亮,像是从里面透出来的。
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雾里。
脚下是虚的,踩不实。头顶也没有天,灰蒙蒙一片。四面八方都是白,浓得看不见手。他试着走,腿像陷在泥里,抬不起来。想喊,嗓子像被堵住,发不出声。
这不是梦。
至少不像平常的梦。
他认得那种感觉——梦里打架,拳脚都有力。梦里跑路,风刮脸。可这地方,连风都没有。他就像被装进了坛子,密封了,只剩一口气吊着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这是“障”。
不是墙,不是阵,不是机关陷阱。是心障。
他这些年走得太急了。一路杀过来,眼里只有姚德邦,心里只想着报仇。他以为只要杀了那人,一切就结束了。可现在,他发现路没了。命令下了,不能动手;兄弟们信他,可他也怕带错方向;师父拦着他,他知道是对的,可他又不甘心。
他卡住了。
就像现在这样,动不了,叫不出,连呼吸都费劲。
他站在雾里,忽然笑了下。
“操。”他说,“还真挺像回事。”
然后他跪了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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