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在叫。后来在茅山,每逢超度亡魂,师兄弟们也会齐诵《太乙救苦经》,但他总觉得那是仪式,走个过场罢了。
可今晚不一样。
这些声音没有法力波动,没有符光闪现,甚至没有整齐划一的气势。可它们叠在一起,竟有种说不出的厚重感,像是冬天夜里一群人挤在炕上,彼此靠着取暖。
外头的风似乎小了些。
他走出去,站在棚外一块高起的石头上,往营地望去。巡逻的士兵举着火把来回走动,原本火光摇曳不定,现在却稳定了许多。有个值守的哨兵原本佝偻着背,这时慢慢挺直了腰,连握刀的手都紧了几分。
更远些,一个本该轮休的医帐弟子提着药箱走出来,主动去给伤员换药。他脚步比前两天快,眼神也亮。
孙孝义不知道这是巧合,还是真的有什么变了。
但他知道,人有时候不需要惊天动地的力量。只要有一口气在,有一点暖意传过来,就能重新站起来。
那一夜,经声持续到二更天。
孟瑶橙中途换了几次调子,挑些短句反复念,怕老人记不住。孩子们困了,就在母亲怀里睡着,嘴里还含糊地跟着哼。有个七八岁的小男孩,一直坚持到最后,念完还睁开眼问:“姐姐,我们明天还能念吗?”
孟瑶橙摸了摸他的头:“能,只要你愿意。”
散了之后,人们没立刻回棚。他们在外头站了一会儿,互相低声说话,有人笑着拍邻居的肩膀,有人说“好久没这么踏实睡一觉了”。一个老婆婆拉着孟瑶橙的手,说了句“闺女,你嗓子都哑了”。
孙孝义没留下吃饭,也没多说什么。他看着这一切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第二天清晨,天还没全亮,他就又来了后寨。
炊事班的老李正在灶台前忙活,见他来了,咧嘴一笑:“孙师兄,今早多蒸了两笼馒头,一会儿给你前线弟兄送去。”
“为啥?”
“没啥。”老李铲着锅里的粥,“就是昨夜听见那些人念经,我心里敞亮了点。想着既然不能拿刀,那就多烧点热水,多吃点力气。”
不远处,几个洗衣妇蹲在溪边,正忙着补一堆战袍。她们手指粗糙,针脚却细密。一个年轻些的女人抬头看见孙孝义,笑着说:“有几件是你们茅山弟子的,我特意用了结实线,不容易破。”
还有两个十四五岁的少年,背着竹篓在营地跑来跑去,替传令兵送简讯。他们跑得满头大汗,却没喊一声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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