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辰顶着日头在地里埋头干了小半个时辰,把周家那亩薄田的土翻了半垄。他回头一看,之前翻好的半边地不知何时被踩得乱七八糟——刚松过的土壤上有几排明显的脚印,那是故意在上面跑来跑去踩实的。田埂边,赵虎几人正倚着锄头哈哈大笑着指指点点。他们趁凌辰去另一边翻土的空档,在他的地头上踩了两圈,就像在自家的打谷场上嬉闹一样,踩得理直气壮,踩得开开心心。凌辰直起腰,抹了把汗,看着那片被踩实的土地,什么话也没说,重新蹲下来翻土。
傍晚归家,最是难熬。凌辰扛着锄头回到村口,赵虎等人便三五成群地堵在巷口,像几根肉桩子一样将窄巷堵得严严实实,嬉皮笑脸地看着他。“小乞丐,还赖在我们青石村不走?脸皮比你家的土墙还厚!”赵虎上下打量着他,嘴角一咧,“看你弱不禁风的样子,风一吹就倒,活着也是浪费粮食!”“赶紧滚出村子,别在这碍眼!”“你这样的人,死在外头都没人收尸。”
粗鲁的呵斥,蛮横的推搡,一次次落在凌辰身上。赵虎他们的推搡不是打斗,而是羞辱——把你往墙根撞,把你往土沟里推,把你手里的东西打落,看你狼狈地跌坐在地上,然后站着低头俯视你,笑得前仰后合。这和杀招不同。杀招是为了要命,羞辱是为了让你自己觉得活得不像个人。承受杀招需要勇气,承受羞辱需要的,是另一种更内敛的勇气。
他如今只是凡人之躯,筋骨孱弱,旧伤未愈的肋骨折不了大力,双臂骨裂处被推搡时疼得直冒冷汗。这些身强力壮的村汉常年劳作,臂力少说是他三四倍,强出头无异于自取其辱。他咬牙隐忍,从未有过半分反抗。
他清楚知晓,此刻的冲动毫无意义。凌辰这两个字,现在是催命符。他的身份一旦暴露,第一个死的不是他自己,而是收留他的周家人。萧家灭口从不留活口,影杀楼清理痕迹从不嫌麻烦。所以他不能对赵虎出手,也不能用任何方式展示超出凡人范围的认知或能力。忍,是他在青石村活下去的第一要务。
哪怕受尽欺凌,举步维艰,也只能默默承受。
最艰难的一次,发生在一个暴雨天。
那天清晨天色就不对劲,乌云压顶,闷雷滚滚。凌辰犹豫过要不要进山,但家里的柴火已经快烧完了——王氏昨天就在叨叨说天冷了没柴烧饭,隐隐地又把矛头指向了他。他咬了咬牙,还是背上柴架进了山。
山路比平日难走数倍。雨水将碎石路面淋得湿滑如油,每一步都得小心踩稳。他攀上荒山,找到一棵被风刮倒的枯树,花了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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