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冷雨,彻夜而立。
从傍晚到深夜,从深夜到黎明,凌辰始终站在周家院中那片泥泞的土地上,一动不动。起初雨水还只是淅淅沥沥,后来转为瓢泼之势,豆大的雨点砸在他单薄的脊背上,顺着破烂的衣襟往下淌,在脚下汇成一洼浑浊的泥水。他的体温在冷雨中一点一点流失,先是手脚冰凉,再是四肢僵硬,最后连牙关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。
可他的脊背始终挺直。不是修行者运转灵力护体时的那种笔挺,而是一个人用纯粹的意志撑住自己的骨骼,不让它弯折分毫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时,雨终于停了。晨曦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来,照在院落中那个浑身滴水、面色惨白如纸的少年身上。凌辰缓缓抬起头,嘴唇发紫,眼窝深陷,额头烫得吓人——高烧已经在他体内烧了一整夜,此刻如同被点燃的干柴,噼里啪啦地吞噬着他本就残破的肉身。脏腑被寒气侵入,旧伤在高烧中反复发作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痛,像是有人用钝刀在他的胸腔里来回锯。
他扶着土墙,用尽全身力气才让自己没有倒下去。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紧闭的屋门,没有说话,只是喘着粗气,等着。
“吱呀”一声,门开了。王氏穿戴整齐地走出来,看见凌辰的模样,先是愣了一下——不是因为心疼,而是因为嫌弃。他浑身泥水狼狈不堪,脸色惨白如鬼,站在院子里就像一具刚从泥里挖出来的尸体。
“还站着呢?”王氏冷笑一声,“命倒是硬。”
凌辰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喉咙已经烧得发不出声音。
王氏打量着他摇摇欲坠的身子,心里盘算的不是他的死活,而是这个人还有没有用。高烧成这样,少说也得躺上三五天,躺着的这几天不仅干不了活,还得白吃白喝白占地方。她早就想把这人撵出去了,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——毕竟周老丈当初当着邻居的面答应了收留,她也不能做得太绝。可如今凌辰自己病倒了,干不了活,那就不算她刻薄,是老天爷替他做的决定。
“行了,看你这病歪歪的样子,少说也得躺十天半月。”她转身进屋,翻出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破旧麻衣——那是周老丈穿烂了多年的旧衣,肘部磨出了洞,下摆破了边,早就不能穿了——拎出来丢在凌辰脚下,溅起一片泥点,“我家养不起你这闲人,要活要死,全凭你自己!”
冰冷的话语,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针,扎进人心里。凌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身后那扇斑驳的木门就已经在面前砰然关上,门栓重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菩提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