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时辰砍枝劈干,凑了满满一捆柴火,用藤条来回打了好几道结,确保比平日更稳当。雨水打在他脸上,灌进衣领里,浑身湿透了,掌心磨破的茧子被雨水泡软,扯动时带起一阵阵针刺般的疼。
当他拖着沉重的柴捆,好不容易从山里走回来,经过村口那片陡坡时,赵虎几人正披着蓑衣站在高处看雨景。见了他,赵虎咧嘴一笑:“哟,病秧子今天还上山了?砍了这么多柴,给谁看呢?”
凌辰不理他,低头继续拖柴。赵虎从坡上跳下来,三两步走到他面前,抬起腿,对准那捆干柴——
一脚踹翻了柴车。
干柴顺着湿滑的陡坡翻滚而下,藤条在滚动中崩断,柴火七零八落地散开,坠入山崖下的深壑之中。凌辰下意识伸手去抓,只抓住一根从他指尖滑过的柴枝,脚下一滑,整个人重重摔倒在泥泞中,泥水溅了满脸。从清晨到晌午,几个时辰的辛劳,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滚进了山谷。
那是他数日的劳作成果,也是他换取温饱、立足村落的唯一依仗。没了这车柴,便没法向周家交差;交不了差,便是又一天的白眼和辱骂。
大雨滂沱,天地间只剩白茫茫的雨幕。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发丝滑落,浸透单薄的衣衫,沿着背脊往下淌,寒意从皮肤渗进骨缝,冻得他牙关紧咬。赵虎几人站在雨中,肆意狂笑,拍着大腿,鼓着掌,声音在大雨中显得格外刺耳。“一捆柴都砍不好,真是个废物!”“谁让你赖在我们村不走!滚出去!”
凌辰从泥泞中爬起来,他没有还手;推搡了他身体的那只手,他没有还手;毁了他数日口粮、将他最后的底气也打进泥里的这一脚——他依然没有还手,只是弯下腰,在泥水里摸到那根从他指尖滑落的柴枝,紧紧攥住。
王氏得知此事——不是从凌辰口中问出来,而是从邻居那里听了个添油加醋的版本——当即在院中爆发。
那天傍晚,凌辰顶着一身泥水和雨水,空手回到周家院子,王氏的咆哮声便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。她骂他废物、无用、浪费家里粮食,字字句脚都踩在赵虎那些话的印子上。她将连日来的克扣苛待说成自己的“忍气吞声”,将这个家对他的收留说成“倒了八百辈子霉”。最后,她指着敞开的大门,在暴雨中嘶吼——不是让他进门,而是让他在雨里站着。她说他不配睡柴房,不配吃那碗残羹,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。让他站在院子中央,让老天爷把他冲醒,让他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货色。
凌辰没有说话,没有辩解,也没有求饶。他只是在雨中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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