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做出安排,这趟要跟随堂兄去做监工。
这两日他无精打采,诸般玩乐耍子都是兴致缺缺。陆谦和富安不解,只道衙内又挨了节帅训斥。
日上三竿,高怀德懒洋洋扒在城门楼上,无聊看着来往进出的人群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此时几名解差押送一人出城,看身形依稀有几分熟悉。
道旁的人群指指点点,还有数人切齿咒骂,投去脏烂菜叶和臭鸡蛋。
“白文审伏认其罪,此等要犯需押赴京城,由刑部追系推鞫,今天正是押送起解的日子。”(注2)
高怀德对这个被父亲轻松摆平的白瘟神无甚兴趣,瞅了一眼他身上挂的零碎家什:脖颈扣一面形似圆盘的木枷,宽与肩同,两瓣半月枷板的拼接处交叉贴着封条,双腕双足倒不曾限制。
“这般穷凶极恶的死囚,怎的戴一面轻枷,莫不是使了钱,节级松宽了他?”
“衙内有所不知。重犯在牢里都戴六尺长枷,重二十余斤,一副木杻钉住双腕不得动,有时还须扣上脚匣。别说逃跑,站久了都会累趴下,只能横躺侧卧。”
陆谦解释道:“到了流配时,就会换成这种七斤半的团头小枷,否则根本走不动路。”
“七斤半也不重啊,这贼自命武勇,不怕他路上拆了枷,打翻解差逃跑?”
“衙内莫要小看了这枷。”
富安插话道:“周边一圈乃是铁皮镶嵌加固,故而称作铁叶盘头护身枷。除非力能搏虎的英雄,等闲人挣不开的。”
“是嘛,说得你好像戴过一样。”
“衙内说得极是,小人这副身板怎当得起。”
富安赶忙陪笑,恢复一副猥琐模样。
“则天皇帝之代,酷吏来俊臣制做十面大枷,一曰定百脉,二曰喘不得,三曰突地吼,四曰著即承,五曰失魂胆,六曰实同反,七曰反是实,八曰死猪愁,九曰求即死,十曰求破家。”
陆谦如数家珍:“衙内你听听,这些名字,是人受得的么。”
“白文审既然服罪,想是惜命之人,能多活一天也是好的。赴京问罪,遇赦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,假如途中逃亡,遭解差当场格杀,岂非死得冤枉?”
“此等人渣,死上几次也不冤枉,怎么还能赦免?”
那日赵思绾率先告发之后,保安镇的百姓见有人挑头,壮起胆子你一言我一语,争抢着诉说白文审的罪状,简直是头顶生疮脚底淌脓,无恶不作,听得少年愤慨不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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