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了德顺爷。德顺爷也是这样,一辈子做一件事,认认真真地做。德顺爷做的是船,周老师做的是字,他做的是航母。一样平凡,一样伟大。
“周老师,您老家还有什么人吗?”河生问。
“没了。”周老师摇摇头,“父母早就不在了,兄弟姐妹也走了。就剩我一个人。人老了,就该走了,可阎王爷不收。”
“您会长命百岁的。”河生说,虽然他知道“长命百岁”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。
“活那么长干什么?受罪。”周老师笑了,但笑容里没有苦涩,只有豁达,“不过,能看到你写出好字,我就高兴了。”
九
7月20日,大暑。夏天的最后一个节气,一年中最热的时候。
河生站在阳台上,看着远处的黄浦江。江面上有一层薄薄的雾气,像轻纱一样笼罩着水面。风吹过来,带着一股热浪,像是从火炉里吹出来的。蝉鸣声从树上传下来,一阵高过一阵,像是在抗议这该死的天气。梧桐树的叶子被晒得蔫蔫的,垂头丧气的,没有一点精神。墙角那棵石榴树结的小果子又大了一些,青青的,硬邦邦的,在烈日下顽强地挂着。母亲说过——“大暑热不透,大热在秋后。”意思是如果大暑不够热,秋天就会更热。
河生不怕热,怕的是闷。上海的热是闷热,像蒸笼一样,让人喘不过气来。他想起小时候,黄河边的夏天也很热,但那是干热,晒得人头皮发麻,但不闷。吹过来的风是热的,像火舌一样舔着皮肤,但起码有风。他和小伙伴们在黄河里游泳,泡在凉凉的河水里,抬头看天,天蓝得不像话,云白得不像话。
上午,河生去了菜市场。他想买几条鲫鱼,做汤。菜市场里有空调,但还是很热。卖鱼的摊位前排着长长的队伍,人人手里都拎着菜篮子,有人扇着扇子,有人擦着汗,有人不耐烦地叹气。河生排在队伍里,等了很久,才轮到。
“大哥,买什么鱼?”卖鱼的小伙子问。他的额头上全是汗,工作服湿透了,贴在身上。
“鲫鱼,两条,要活的。”
小伙子从水池里捞了两条鲫鱼,鲫鱼活蹦乱跳的,甩了他一脸水。他抹了一把脸,把鱼放在案板上,刮鳞、开膛、掏鳃,动作很麻利,几秒钟就处理好了一条。
河生付了钱,提着鱼回家。林雨燕正在厨房里忙活,看到他手里的鱼,笑了。“又买鱼?你不是不爱吃鱼吗?”
“给你买的。”河生说,“你最近瘦了,补补。”
“我没瘦,还胖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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