屉里拿出来,用绒布仔细擦了又擦。铜铃被他的手掌磨了几十年,锃亮锃亮的,像一面小铜镜,能照见人影。他摇了摇,叮叮当当的声音在书房里响起来,清脆,悦耳。
明年是马年。他属马,母亲也属马。母亲走的那年也是马年。十二年过去了。他还记得母亲走的那天,天很冷,下了雪。他跪在床前,握着母亲的手。母亲的手很瘦,很凉。她说,河生,妈走了,你要好好照顾自己。他点头,眼泪掉在她手上。她想抬手给他擦眼泪,抬不起来了。
他把铜铃装进口袋里,贴身的那一个。
立春快来了。一年又要开始了。大寒是冬天的最后一个节气,过了大寒,就是立春。母亲说过,立春一日,百草回芽。不管多冷的天,只要立了春,地就醒了。地一醒,根就活了。
德顺爷的铜铃还响着,周老师的毛笔还悬着,大哥的枣树还在等着他回去。方卫国还在写,陈溪还在写,他的字还在练。日子没有停,节气也没有停。他也不能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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