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冷清”,大哥都说“惯了”,好像“惯了”就能把那份冷清压下去似的。
他轻轻起床,没有开灯,摸黑穿上衣服,穿上大哥做的棉鞋。鞋底软和,走路没声,踩在地板上像踩在棉花上。走到阳台上,天边有一抹淡淡的鱼肚白,东方的天际泛出灰蓝色,冷冷的光。楼下花坛边的路灯还亮着,黄澄澄的,照着光秃秃的树枝。树上没有叶子,也没有鸟。墙角那棵石榴树沉默着,在路灯下投下一团漆黑的影子。大寒了,一年中最冷的时节,可天也亮得越来越早了。
上午,河生去了菜市场。快过年了,菜市场里人挤人,到处都是置办年货的。他买了猪肉、牛肉、鸡肉、鱼,又买了白菜、萝卜、韭菜、蒜苗,还买了对联、福字、窗花。对联是印刷的,不是手写。他本来想自己写,可周老师走了以后,他写对联总写不出味道。不是字不好,是心不静。心不静,字就飘,撑不住那种红纸黑字的庄重。
“大哥,买这么多,家里来客人了?”卖肉的大姐嗓门大得很,隔着两个摊位都能听见。
“不是。过年了。”
“过年好,过年好。大哥,新年快乐。”
“新年快乐。”
河生付了钱,提着大包小包往回走。街上的人多了,有人拎着年货,有人牵着孩子,有人推着老人。他把棉袄的领子竖起来,走得不快不慢。
回到家,林雨燕已经开始扫尘了。她头上包着一块旧毛巾,手上戴着橡胶手套,站在凳子上擦窗户。玻璃在她手里的抹布下一点点亮起来,把外面的天光映进屋里。河生把年货放在厨房里,走过去扶住凳子。
“你下来,我擦。”
“不用。你擦不干净。你擦玻璃,跟画图纸一样,横平竖直,没有灵魂。”
“擦玻璃还要灵魂?”
“当然要。”林雨燕头也没回,“你画了一辈子图纸,人家说你的图纸有灵魂。你擦玻璃,怎么就不能有灵魂了?”
河生站在旁边笑了。
大寒的第十七天,一家人开始大扫除。陈溪擦桌子,陈江拖地,苏敏洗窗帘,林雨燕擦厨房。河生负责擦窗户。他端着一盆水,拿着一块抹布,站在窗前,一块玻璃一块玻璃地擦,仔仔细细。擦完了,退后几步看了看,透亮。周老师要是在,大概又要说了——“陈老师,你这个窗户擦得比你写的字好。有灵魂。”
方远在客厅里跑来跑去,手里拿着一个红灯笼,嘴里喊着“过年了,过年了”。他在上海住了快一个月了,方卫国说让他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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