错,对方是家大公司,信誉好。你签吧,方叔叔支持你。”
“谢谢方叔叔。”
“不谢。溪溪,你的书要拍电影了,方叔叔替你高兴。你爸知道了,也一定高兴。他一辈子不说话,可他的故事要说给天下人听。你说、我写、电影拍,都是替他说话。”
陈溪的眼眶红了。“方叔叔,谢谢您。没有您,就没有这本书。是您教我写东西,是您帮我改稿子,是您鼓励我出书。您是我的老师。”
“你是我的学生。可你比我强,你写了一本好书。你爸也是我的好朋友,你帮他说话,我替他写,咱俩一起。”
“嗯。”
挂了电话,陈溪坐在沙发上,把手机攥在手里。
大寒的第十天,河生收到了一封从北京寄来的信。信封上贴着邮票,盖着邮戳,是方卫国的笔迹。他拆开,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张信纸。照片上是一条围巾,灰色的,羊毛的,叠得整整齐齐,放在一个礼品盒里。方卫国在信纸上写着——“河生,溪溪给我织的围巾,我天天戴着。暖和。你也有吧?她给你织的,你也要天天戴。别舍不得。孩子的孝心,不能搁着不用。溪溪的合同我看了,可以签。你就让她签吧,别拦着。她长大了,该自己做主了。”
河生看完信,把那几行字看了很久。把信折好,放进抽屉里。抽屉里已经有很多信了,有陈江从美国寄来的,有大哥从河南寄来的,有方卫国从北京寄来的。每一封信,都是牵挂,都是想念,都是千山万水也拦不住的惦记。
大寒的第十一天,陈溪签了合同。她握着笔,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——“陈溪”。两个字,写得很慢,一笔一划,用力很深。签完了,她放下笔,坐在沙发上,半天没说话。
“溪溪,你怎么了?”林雨燕从厨房里出来。
“没事。妈,我签了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“签了好。你爸当年造航母,也是一步一步签合同签出来的。”
陈溪笑了。“妈,您什么都往我爸身上扯。”
“那是。你爸是我这辈子最得意的人,你是我这辈子最得意的人。”
大寒的第十二天,河生去了一趟周老师的墓地。不是清明,不是忌日,他就是想去看看。快过年了,他想去告诉周老师一声。墓地在青浦,坐地铁换公交,将近两个小时。他背着一个旧帆布包,里面放着一束黄菊花、一瓶矿泉水、一块抹布。
墓碑还是老样子,黑色的大理石,刻着周老师的名字和生卒年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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