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的。不是大哥做的不好,是母亲做的里面有母亲的味道——灶膛里的烟火气、针线筐里的樟脑味、还有她低头做活时头发上飘出来的皂角香。
晚上,河生给大哥打了个电话。
“哥,棉鞋和手套都收到了。很合脚,很暖和。”
“合脚就好。你穿着,别舍不得。过年穿新的,新年新气象。”
“舍不得也要穿。你做的,不穿浪费了。”
大哥在电话那头笑了。“河生,你啥时候回来?”
“初三。票买好了。”
“好。我等你。”
挂了电话,河生站在窗前。窗外的梧桐树光秃秃的,冬天的风从枝丫间穿过,发出呜呜的声音,像有人在哭。又像是在唱歌。他分不清是哭还是唱。就像分不清这辈子是苦还是甜。好像是苦的,又好像是甜的。好像是短的,又好像是长的。他只知道,大哥在等他回家。方卫国在等他打电话。陈溪在等他点头。林雨燕在等他吃饭。他还有人在等,还有人值得等。
大寒的第十五天,河生坐在书房里,翻开那本从北京带回来的笔记本。是在医院陪方卫国的时候,他偶尔在本子上记几笔。字迹潦草,有些地方自己都不太认得。他翻到最后一页,上面写着一行字——“卫国说:这辈子值了。”河生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他拿起笔,在下面又加了一行——“这个冬天也值了。”
窗外的天已经黑了,屋里亮着灯。墙上那幅周老师写的“天道酬勤”,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黄。他看了很久,把周老师送的那支毛笔从笔架上取下来,摸了摸笔杆。包了浆的竹子在指尖有一种温润的凉意,像周老师的手。他把笔放回去,笔尖已经洗净了,墨也吸干了,等着下一个字。
大寒过了,立春就不远了。一年中最冷的时节快要过去了。河生把大哥做的棉鞋穿在脚上,把陈溪织的围巾围在脖子上,把手揣进林雨燕给他缝的手套里。他什么都不怕了。
大寒的第十六天,天还没亮,河生就醒了。窗外黑漆漆的,没有一点光。他躺在床上听着风声,呜呜的,像有人在远处哭。林雨燕还在睡,呼吸均匀而绵长,一条胳膊伸在被窝外面,露着半截手腕。他把那条胳膊轻轻放回去,掖好被角,她动了一下,没有醒。
快过年了。这是第六艘航母开工后的第三个春节,是陈溪出书后的第一个春节,是方卫国心脏搭桥手术后的第二个春节。也是大哥一个人在老家的不知道第几个春节。河生数不清了,大哥不让他数。每次他说“你一个人在家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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