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杆在车辕上敲了两下,发出闷闷的响声。
陆砚被贺青解开绳子,推着下车。
眼前是一片城墙。
说是城墙,其实也不算完整。灰黑色石砖层层垒起,许多地方已经塌了,只余下半截斑驳残壁。城门上方挂着一块木匾,漆皮掉得厉害,只剩“夜巡”两个字还勉强能看清。
城门后面,隐约有几排低矮屋舍,屋檐压得很低,连晨雾都进不去。
门口立着两根石柱,柱上刻着极深的纹路。陆砚刚一靠近,胸口那股冰冷便猛地缩了一下,是有什么东西被压住了一般。
他抬头看门匾。
“这地方,死人比活人多。”
沈老狗吐掉嘴里的草茎,随手把烟杆别进腰里,慢慢往前走。守门的两个汉子见了他,都没多问,只把大门推开一条缝。
门缝里透出来的是一股陈旧潮湿的香灰味。
陆砚被推着进门时,耳边又响起一阵细碎的骚动。
不是体内那些声音。
是活人。
门内是一条狭长巷道,两边墙上挂着一排排灯笼,灯纸发黄,火焰却很稳,烧出来的光带着一点惨淡的青。
巷道尽头是个不大不小的院子,院中摆着石桌石凳,桌旁坐着几个人,身上都穿着类似的黑短褂,袖口绣着极淡的银线纹样。
有人抬眼看见陆砚,动作都停了一瞬。
那种目光很直白。
看货一般。
“昨夜捡回来的?”
“心口都空了,还能活?”
“沈老狗捡人一向有眼光,这回怕不是捡了个祸根。”
几道目光在陆砚身上来回扫过,没有刻意压低,显然就是要让他听见。
陆砚站得不动,脸色苍白,眼神却很稳。
他越是安静,那些人越想看他失态。
沈老狗走到院中,把烟杆往桌上一放,发出“当”的一声。
院里顿时安静不少。
“都别围着。”他抬手指了指陆砚,“新来的,昨夜从乱葬岗里拖出来的。命硬,胆子也不小,能不能活,看他自己造化。”
“活人”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,竟有点轻飘飘的意味。
陆砚听着,心里却一阵发寒。
乱葬岗那边的煞明显不是普通事。夜巡司的人去得这么快,收尸的架势也这么熟,像是早知道那边会出事。更怪的是,沈老狗提起他时,没有惊讶,反而是捡回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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