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峰全程靠墙刷手机。深圳长大的娃儿,对这间茶馆没啥子感情。临走说了句“哥你保重”,客客气气的,像发微信。
吴建国已经坐进出租车了,又摇下窗户:
“吴岭!”
“嗯?”
“你妈让我问你有没有女朋友。”
“……没得。”
“那搞快点嘛。”窗户摇上去了。
出租车消失在巷口。
吴岭摇摇头没在意,回到茶馆继续收拾爷爷的东西。
很快,他从柜台抽屉里翻出了一把旧醒木。
入手就知道不一样。木纹被摩挲得光滑如玉,底角磨出了弧,整块木头像被人攥了一辈子。
他把自己那把轻飘飘的新醒木收了,换上这把。
翻过来看底面,刻着一行小字,磨得几乎看不清。
凑近了辨认,只认出一个“唤”字。
醒木旁边搁着一本发黄的笔记,牛皮封面,手工线装。
翻开全是看不懂的东西。
地图、人像、符号。
字迹潦草,不全是简体字。
吴岭翻了两页就搁下了。
放下的时候,夹在笔记里的一张字条掉了出来,折了两折。
“茶馆比你想的老。好好泡茶。”
没头没尾。爷爷说话历来只讲半句。
抽屉最里面是一包老沱茶。纸包,没品牌没日期,棉线扎着。
柜台后面堆着一箱爷爷的旧东西。老茶碗、旧字画、铜香炉。
爷爷说“自己做着玩的,不值钱”。
但吴岭从小就觉得不对,因为那个茶碗太润了。
最上面那个豁了口的茶碗,碗底有一道细裂纹,沁着深褐色的茶渍。
那颜色没有几十年是不可能渗进去的。
小时候他伸手去拿过一次,爷爷一巴掌拍开:“碰不得。”
问为啥子,爷爷不答,继续擦杯子。
旁边还有几页薄纸。泛黄,薄得透光,上头有淡淡的花纹,写着几行看不清的墨字。
他翻了翻看不懂,顺手垫在了茶杯底下。
茶馆是自家祖产,半年没正经开张。
爷爷走后竹椅上落了一层灰。但几个老茶客还来。
张大爷端鸟笼,赵婆婆发呆两小时,棋搭子老张老李从上午杀到下午,全程只说三句话:“将。”,“吃。”,“再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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