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来,说了啥?”
“说了句怪话——‘壁画褪得太快了。’”
吴岭猛地回头看了一眼后墙。壁画色彩明亮,好好的。
“褪?”
老周头摇了摇头。
“当时看着好好的嘛。”
他端起盖碗喝了一口茶,没再说下去。
窗外的光在变。
进门的时候是油灯亮着,人声鼎沸的夜晚。
但现在窗外的天变成了暗金色,不是天亮,像是黄昏。
吴岭没感觉时间过了多久。
“要散场了。”老周头站起来,膝盖响了一声,“门要阖了。”
吴岭满脸疑惑。
“你来的那扇门。”老周头朝角落努了努嘴,“它会自家关的。关了你就该走了,下回再来。”
吴岭霍地站起来,看向角落的那扇老木门,门缝里的暖黄色光在变暗,像灯泡的钨丝在冷却。
“下回是什么辰光?”
“不晓得。”老周头蹲下来整了整鞋子,站直了,拍了拍长衫上的褶子,“它想开就开,你来就是了。”
吴岭看了看手里的盖碗,茶汤温温的,琥珀色。碗沿的青花纹和他在现代柜台上看到的旧茶碗一个路子,线条、釉色、手感。
“这碗...”
“带走罢。都是掌柜的家当。”
吴岭把醒木揣进裤兜,端着盖碗站起来。
小翠那枝栀子花还搁在桌上,他伸手拿了。
走到门前,回头看了一眼。
老周头已经回到竹椅上,茶盖斜搁碗沿,续水。
刘师傅蹲在角落收拾铜钎子,手指慢慢擦拭,像伺候一件传了几辈子的家伙事。
掺茶的堂倌单手托着一摞空碗从桌间穿过,步子没变,还是那个不紧不慢的节奏。
小翠的声音从远处飘过来:“栀子花——栀子花——”
壁画在灯下泛着暖光,山水楼阁,层层叠叠。
正中间那块空白——好像比刚进门的时候窄了一圈?
他眨了眨眼。再看,还是空的。大概是灯晃的。
吴岭推门。
暖黄色的光收窄了,从一扇门变成一条缝,从一条缝变成一根线。
光灭了。
门在身后合上,轻轻的,像翻过了一页书。
他站在自己的茶馆里。
LED白光,电表箱,空荡荡的竹椅,壁画灰蒙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菩提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