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着喝。站着喝。坐地铁也喝。”
“地铁又是啥子?”
“路底下挖了很长很长的洞。铁壳子在洞里头跑。从城这头到城那头,一盏茶的工夫。”
“地底下跑车?”瘦老头声音大了。“不得塌嘛?”
“不塌。修得结实。每天几百万人坐。”
“几百万?成都哪有几百万人?”
“到那个时候的成都,有两千万人。”
整个茶馆安静了两秒。
两千万。
民国的成都不到六十万。
两千万是个什么概念,台下没人想得出来。
棋盘老头把棋子搁在棋盘上,不下了。
他要听。
旁边那个对手也不催了,他也要听。
刘师傅的铜钎子停在半空。
旁边那个等着掏另一只耳朵的老头张着嘴看台上,也忘了催。
这是吴岭刻意练过的,讲到大的东西的时候,不赶,让台下的人在脑子里自己长出画面来。
“路两边的房子不是两层三层了。几十层。最高的,比城墙高一百倍。”
“一百倍?那不是戳到天上去了嘛?”
“差不多。站在上头往下看,底下的人跟蚂蚁一样。”
“住那么高不怕?”小翠问。
“习惯了就不怕了。那个时候的人觉得住高处才安逸,看得远,风也大,夏天凉快。”
“那下楼呢?每天爬几十层?”棋盘老头不信。
“不用爬。有一个铁箱子,人站进去,自己就往上升。按一下到十楼,再按一下到三十楼。”
“那是升天了嘛。”瘦老头说。
台下又笑了。
“夜里从高处往下看,满城全是光。你们见过电灯。但到那个时候不是一盏两盏——是整条街,整座楼,从上到下全是。招牌是亮的,路是亮的,连桥底下都是亮的。白的,黄的,红的,绿的,不停地变。”
他想了想。
“像满天的萤火虫落到了地上,不过比萤火虫亮一万倍。”
刘师傅的铜钎子彻底搁下了。
他蹲在那里歪着头看吴岭,掏耳朵的活全丢了。
小翠下巴搁在膝盖上,眼睛直直地盯着台上。
“春熙路夜里十二点的人,比你们白天赶场还多。男的女的老的少的,手里头都捏着一个东西,巴掌大的铁片子,会发光。”
“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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