棋子是石头,看着看着,就忘了赶人。”
“一段时间过去,茶铺坐着的人开始互相说话了,说完话渴了,就要水喝,喝完水也不走。”
“掌柜的每天除了端水,就是看那些人吵架,下棋,打瞌睡。”
“他离开这铺子的时候在柜台上留了一块陶片,巴掌大,灰扑扑的,上面刻了几道痕。两千年了,没人能说出刻的到底是什么意思。”
吴岭在桌面上敲了敲。
“等这间铺子传到第二个掌柜手里的时候差点关了。”
车辐端着茶碗的手被吓得抖了一下。
“为啥子?因为第二个掌柜想泡茶。他觉得光卖白水不体面,跑了好远弄来茶叶,结果不会泡。苦的涩的,客人喝一口脸都皱了。”
“客人越来越少,坐的人也不来了,白水都没了,谁来?”
“铺子快空了的时候来了一个烧窑的,拿着一只碗,碗壁薄得吓人,对着日头举起来能看见手指头的影子,可惜碗底裂了一道缝。他说:老板,这只碗换你一碗茶。”
“掌柜的接过裂碗泡了碗茶递回去,烧窑的喝了一口。”
吴岭顿了顿。
“没皱眉头。”
“掌柜的说你不嫌苦?烧窑的说——”
吴岭压了嗓子,学了个粗声。
“老板,我走了三天的路,渴都渴死了,你就是给我一碗洗脚水我都喝得下去。”
台下笑了。
“烧窑的走了,碗留下了。掌柜的把碗摆在柜台上,看着它发愁,碗薄得日头照得穿,裂了一道缝,可没碎。他想碗裂了都还能撑着,难道我这茶还能泡不好?”
“他较上劲了。今天龙井,明天毛尖,后天铁观音,一种一种地试。你们猜怎么着?越贵的茶,客人脸皱得越厉害。最贵那回,花了一个月的柴火钱买了二两雀舌,泡出来端给客人。客人只喝了一口,直接吐在地上,碗搁下了,也没给钱,人走了。”
台下范大爷摇了摇头。
“他都想把铺子盘出去了。有一天蹲在门口发呆,出门看见隔壁卖面的老头端着碗茶蹲在太阳底下喝,滋溜一口,舒坦得很。他凑过去闻了闻,啥子茶?老头说:三花。街上两文钱一包的。”
“他去称了半斤回来,随手泡了碗,自己喝了一口。”
“对了。”
“试遍了天底下的好茶,最后管用的是街口两文钱一包的三花。为啥子?因为坐在这间茶馆里的人,不是来品茶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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