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来歇脚的,来下棋的,来吵架的,来坐一会儿的。他们要的茶不用香,不用贵,喝着顺,坐得住,就对了。”
“从那天起,三花,碗也没换,裂缝里的颜色一年比一年深,不是茶养的,是这间铺子养的。”
“你们现在喝的就是这个味道。”
老周头端着盖碗的指头紧了紧。
“第三任掌柜就更有意思了,是个甩手掌柜。”
台下微微动了动。
“全靠他婆娘一个人撑,接手那天来了三个客人,三个都赊账。”
“第二天又来了,还是赊。”
小翠在门口抬了抬头,手里的空篮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。
“她一个人撑了很多年,来喝茶的人不少,可真心朋友就一个。她朋友每年秋天来喝一次茶,结账付钱的时候,都会在柜台上留一张纸,那纸薄得跟蝉翼一样,上头印了花。她攒了好多张,现在茶馆里还留有一张,一直垫在茶碗底下,碗压着纸,纸吸着茶。”
小翠小声问了句:“那些人赊的茶钱最后给了吗?”
吴岭笑了。
“都给了,最慢那个,赊了十几年,她自己都忘了。有一天那人来喝茶,喝完把一包铜板搁在柜台上,转身走了。她打开一数,再和账本一对,一文不差。”
“一任一任的掌柜传下来,直到你们所见的这间茶馆。”
“但现在这个掌柜,他连三花都不会泡,第一天泡的...”
吴岭端起桌上那碗三花,露出皱眉的表情,然后又放下。
小翠笑出了声,刘师傅也笑了。
“也不会说书,上台第一回,背到一半忘了,醒木拍下去手都在抖,台下只剩三个人。”
“他爹说:关了吧,他说不关,他爹说:你兜里就剩几个月嚼谷的钱。他说够了嘛。”
“你们觉得他瓜嘛。”
台下没有人说话。
“他想过走,不止一次。门帘都掀开了,冷风灌进来了,脚都迈出去了,可每次一回头,醒木在台上搁着呢,‘唤’字朝上。他又把脚收回来了,帘子放下,风断了,走回去,擦了醒木,生了火。”
“他坐回去不是因为他行,是因为那把火还没灭。”
吴岭看了一眼角落的炭火盆。
“这间茶馆传了多少年他不知道,可每个掌柜走之前都做同一件事,把火续上。走的人续给来的人,来的人续给下一个人。”
“这次轮到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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